顯示具有 經濟學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經濟學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26年8月27日 星期四

宏大的虛榮:為什麼帝王與總統建功立業只是為了炫耀

 

宏大的虛榮:為什麼帝王與總統建功立業只是為了炫耀

如果你想看清國家機器那種讓人啼笑皆非的膨脹心理,不必去讀當代的政治公關手冊,看看明朝的鄭和下西洋與美國的阿波羅登月計劃這兩場人類史上最宏大的虛榮秀,就什麼都明白了。

從一四〇五年到一四三三年,明成祖朱棣砸下舉國之力,派遣龐大的寶船艦隊七下西洋,向印度洋沿岸展示天朝上國的軍威與富庶,帶回來的不是金銀財寶,而是幾隻供人觀賞的長濟(長頸鹿)與各國使節的磕頭。幾百年後,美國總統甘迺迪如法炮製,發動阿波羅計劃砸下兩百多億美元建造土星五號火箭,登月的目的根本不是為了採礦,而是為了在冷戰的棋盤上狠狠壓蘇聯一頭。這兩項計劃代表了當時人類科技的絕對巔峰,吞噬了天文數字的國家資源,然而最有趣的是,一旦政治風向改變,它們都被毫不留情地腰斬了。

人類演化了幾萬年,遠古部落裡的統治者向來喜歡透過鋪張的炫耀來確立自己的地位,因為大家都心裡有數:只有展現出壓倒性的剩餘物資,才能嚇阻周遭的競爭對手。

然而,現代國家卻總是喜歡把這種動物性的權力展示包裝成「純粹的科學探索」或「人類的偉大進步」。帝國造出百米長的寶船或直奔月球的火箭,從來不是為了什麼經濟回報,而是因為當權者極度渴望在歷史的檔案館裡刻下自己的名字。一旦阿姆斯壯的腳印留在月球上、明成祖駕崩,那些冷靜下來的官僚們立刻發現帳面上已經虧空,於是趕緊收手。中國燒毀航海日誌宣佈海禁,美國取消了後續的登月航班,大家拍拍屁股回家過日子。

歷史是一座由無數「統治者砸鍋賣鐵搞大建設、最後卻在一地雞毛中草草收場」的荒謬遺跡堆起來的檔案館。

一個國家的興衰,往往不是因為缺乏探索星辰大海的技術,而是當宏大的願望只是建立在短暫的政治虛榮上時,潮水一退,留下的一定是滿地瘡痍。

下次當你聽到政治人物慷慨激昂地宣佈要征服某個偉大新邊疆時,不妨冷笑一聲。在這個世界上,想讓國家團結起來花大錢其實一點也不難,只要告訴大家我們正在創造歷史——前提是,千萬別讓老百姓看到最後收單的帳單。


賣鏟子的詛咒:當工具商開始為挖礦者擔保,歷史的災難就開始了

 

賣鏟子的詛咒:當工具商開始為挖礦者擔保,歷史的災難就開始了

如果你想看清資本主義最荒謬的自毀喜劇,不必去讀什麼高深的財經理論,看看那些在淘金熱裡不賣鏟子、反而跑去替礦工擔保的聰明商人就全明白了。

在人類歷史上每一場投機狂熱中,最穩賺不賠的角色向來是旁邊賣工具的供應商。當傻子們在泥地裡揮汗如雨地淘金時,賣鏟子的人只要坐在旁邊數鈔票就好。畢竟,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生意最安全。然而,貪婪是永無止境的。當市場飽和、銷售放緩時,這些原本穩坐釣魚臺的商人開始坐不住了。為了把更多的鏟子賣出去,他們不再只是個單純的賣家,而是開始幫買家融資、提供擔保、甚至打包風險。就在鏟子商開始為挖礦者的豪賭背書的那一秒起,所謂的「穩賺不賠」瞬間變成了壓垮自己的致命毒藥。

人類演化了幾萬年,遠古祖先在荒野中對每一次物資交換都精打細算,深知把身家押在虛無飄渺的承諾上,無異於把族群推向飢餓的深淵。

然而,現代金融工程最擅長的,就是把這種理性的警覺包裝成天衣無縫的賺錢機器。回看歷史,二〇〇八年的次貸危機不正是如此嗎?當時的金融機構不再只是發放房貸,而是開始為各種有毒的衍生性金融商品提供擔保,天真地以為只要幫賭局買個保險,風險就會憑空消失。近年來的科技與加密貨幣泡沫中,那些硬體晶片商與雲端服務商為了衝高營收,紛紛向根本沒有償債能力的投機新創提供慷慨融資與保證。當基礎設施的提供者開始幫泡沫的製造者買單時,他們賣的不不再是工具,而是人類集體盲目的債務。

歷史是一座由無數「自以為穩操勝券的中間商,最後卻因為替賭徒背書而輸得精光」的荒謬遺跡堆起來的檔案館。

一個商業帝國的崩塌,往往不是因為缺乏商機,而是當獲利薰心讓商人忘記了風險的邊界。

下次當你看到某個熱潮中的供應商開始大舉融資、為客戶提供各種財務擔保時,不妨冷笑一聲。在這個世界上,淘金熱裡最快破產的通常不是挖不到金子的人,而是那些替所有挖礦者打包票的賣鏟子傻瓜。


消失的辦公桌:為什麼小企業正在默默取消未來

 

消失的辦公桌:為什麼小企業正在默默取消未來

如果你想看清當代政府經濟政策最荒謬的自殘喜劇,不必去讀什麼宏大的財經報告,看看英國那些苦苦掙扎的微型企業就全明白了。

根據英國國家統計局經濟統計主管莉茲·麥基翁(Liz McKeown)指出,由於僱傭及整體營運成本不斷飆升,許多規模較小的企業被迫暫停招聘,甚至乾脆不再填補離職員工的空缺。其中,僱用一到九名員工的微型企業受害最深,職缺一下子蒸發了八千個。那些坐在冷氣房裡的官員們最擅長一邊通過各種看似偉大的勞動保障法案、一邊把合規成本往死裡疊加。當雇用一個人的代價高到足以壓垮整間店舖時,老闆們只好把招聘啟事默默撕掉。

人類演化了幾萬年,遠古祖先在荒野中對每一次合作的能量消耗都精打細算,因為大家都明白:如果捕獵獲得的熱量小於付出的體力,這個族群很快就會滅絕。

然而,現代官僚體系卻天真地以為,只要靠幾張行政公文就能凌駕於經濟規律之上。他們把中小企業當成無限提款機,用無止境的法規和稅負來展示他們的「仁慈」。當政府把雇用員工變成一種奢侈品時,企業主只能做出最理性的選擇——自己咬牙加班,能少用一個人就少用一個。

歷史是一座由無數「高高在上的統治者,用一千條善良的法規活活勒死經濟生機」的荒謬遺跡堆起來的檔案館。

一個國家的經濟衰退,往往不是因為人民失去了奮鬥的勇氣,而是當政府把創業跟雇用變得像一場不可能通關的懲罰遊戲時,大家乾脆把門關上,省得麻煩。

下次當你聽到政客們大談特談勞動權益與經濟成長時,不妨看看街角那些靜悄悄拉下鐵門的小店。在這個世界上,消滅失業最好的方法絕對不是逼大家付不起薪水,而是別讓那些不懂營運的官員,把每一張辦公桌都變成壓垮老闆的最後一塊磚。


2026年8月26日 星期三

球場上的平庸禁令:為什麼人為的齊頭平等會殺死整座球場

 

球場上的平庸禁令:為什麼人為的齊頭平等會殺死整座球場

如果你想看清當代社會烏托邦思潮最荒謬的喜劇,不必去讀什麼艱澀的政治學論文,看看世界盃足球賽就全明白了。

足球之所以能讓全球數十億人為之瘋狂,正是因為它是一場殘酷而美麗的菁英競賽。在綠茵場上,天賦、戰術、血汗與嚴格的訓練決定了誰能舉起獎盃,而不是行政命令或溫情主義。試想一下,如果我們把當今政壇那套強行推動的「結果平等」搬到球場上:因為某些國家或地區的歷史資源較少,我們就規定落後的一方每十五分鐘可以免費獲得一球,好確保比賽在終場時以和氣的五比五平手收場。

這場比賽還會有人看嗎?答案顯然是零。酒吧裡不會有歡呼,只有滿場的噓聲與冷漠。當你用行政力去乾預比賽結果,確保每個人都能皆大歡喜時,你就徹底殺死了人們奮鬥的動力、追求卓越的狂喜,以及弱小球隊靠著血汗創造奇蹟的尊嚴。

人類演化了幾萬年,遠古祖先在殘酷的荒野中靠著嚴格評估成員的真實能力來分配生存資源,因為大家都心裡有數:假裝每個人在狩獵時都一樣厲害,整群人只會一起餓死。

然而,現代政治正確偏偏最愛玩這種自欺欺人的把戲,把「機會平等」曲解成「結果均分」。一個習慣透過懲罰優秀來補償平庸的社會,最終只會抽乾所有人的進取心,把充滿激情的人生競技場變成一座死氣沉沉的空城。

歷史是一座由無數「試圖用法令消滅競爭、最後卻落得全員平庸」的文明堆起來的檔案館。

真正的公平,是確保每個人都有公平的資格站上起跑線,而不是在終點線前強行把贏家拉下來、塞給輸家一塊安慰獎。下次當你聽到有人高談闊論要用平均主義改造社會時,不妨冷笑一聲。在這個世界上,摧毀人類創造力最快的方法,就是告訴大家:不管你多努力,反正最後大家都一樣。


英國水荒的荒謬劇本:當私有化把水管變成印鈔機

 

英國水荒的荒謬劇本:當私有化把水管變成印鈔機

如果你想看清當代資本主義把公共財變成私房錢的精湛手腕,不必去研究什麼高深的金融衍生品,看看英格蘭和威爾斯地下那條漏得像個篩子的供水網就知道了。

英格蘭和威爾斯的供水系統,每天白白漏走大約三十億公升的水,佔了總供水量的五分之一。三十億公升是個什麼概念?足夠兩千多萬人過上一整天。你在家裡小心翼翼地省下半缸洗澡水,還沒流出門口,早就從街頭巷尾的破裂水管裡滲回地底下去了。

千瘡百孔這四個字,用在這個老牌帝國身上,竟然成了不折不扣的字面意義。

為什麼水管爛成這樣三十多年都沒有人修?答案藏在一九八九年的大筆一揮——當時英國政府將水務全面私有化。政府不僅把整個水務行業的歷史債務全部一筆勾銷,還倒貼了十五億英鎊的「嫁妝」,讓私人企業輕裝上路。三十七年過去了,這個行業如今背負了七百多億鎊的巨額債務,但累計派發出去的股息卻高達七百八十億鎊。金錢的流向乾淨俐落:收水費、借大錢、發紅利;至於地下那堆鐵鏽斑斑的水管,留給下一手頭痛去吧。

於是,全英國最大的泰晤士水務公司(Thames Water)負債高達兩百億鎊,國會天天吵著要政府接管。好不容易有人打算接手,打開帳簿後的第一個動作居然是申請調漲水費,一開口就是四成起跳。

最過癮的是,整個過程的每一個環節都完全合法。

股東分紅,合法;高管拿百萬花紅,合法;監管機構年年寫報告交差,合法;政府一屆推過一屆,合法。三十七年來,無數聰明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每一個小決定,層層疊起來,就成了一場誰也不用負責的世紀大災難。

在這個國家裡,唯一確定犯法的,大概只有你明天在花園裡多開了幾分鐘水喉。


點數的陷阱:當官僚的會計遊戲把補牙變成一場虧本生意

 

點數的陷阱:當官僚的會計遊戲把補牙變成一場虧本生意

如果你想看清官僚體系如何用一張表格親手搞垮一項公共服務,不必去讀什麼經濟學巨著,看看英國 NHS 牙科合約那套荒謬的計價制度就知道了。

為什麼愈來愈多牙醫選擇退出 NHS?答案其實簡單得讓人苦笑。長期以來,英格蘭的 NHS 牙科服務依賴一套名為「牙科活動單元」(Units of Dental Activity,簡稱 UDA)的制度來計算工作量與撥款。然而,業界多年來不斷抗議,這套系統根本活在平行時空裡。一項複雜的治療所花費的時間、人力與昂貴材料成本,與 NHS 合約給付的微薄補貼完全不成比例。當一個病患滿嘴蛀牙、需要多重繁複治療時,診所每接一個 NHS 病人,就是在賠一筆錢。

面對這種穩賠不賺的愚蠢合約,精明的牙科診所自然紛紛用腳投票:減少 NHS 病人名額、拒絕新症,乾脆直接把合約甩回給政府,轉頭投入利潤豐厚的私家市場。納菲爾德信託(Nuffield Trust)的數據毫不留情地指出,目前 NHS 的牙醫診症量依舊比疫情前低了大約百分之八,而診所集體逃離公立體系的浪潮,在疫情後更是有增無減。

人類演化了幾萬年,經濟交換的底層邏輯從來沒有變過:付出與回報必須成正比。獵人付出體力換取獵物,工匠付出時間打磨工具,這是維繫合作秩序最樸素的公平。

然而,現代的 technocrat(技術官僚)偏不信邪。坐在溫暖辦公室裡的決策者們,喜歡發明一些像 UDA 這樣冰冷抽象的計分單位,天真地以為只要靠著一張試算表,就能強迫複雜的醫療現實乖乖就範。當補貼連買材料的成本都不夠時,官僚們卻還在怪醫生缺乏奉獻精神。他們把僵化的行政指標當成萬靈丹,就像一個規定員工必須賠本賣貨的老闆,最後卻對空蕩蕩的店面大發雷霆。

歷史是一座由無數「自我感覺良好」的中央集體計畫堆起來的墳場。制度的崩壞從來不是因為缺乏口號,而是當政客們用精密的會計遊戲去剝削基層時,整個體系就會在無聲無息中被掏空。

下次當你聽到官方在大肆宣傳全民醫療福利時,不妨想想那些排不到 NHS 號碼、被迫自掏腰包看私家牙醫的普通百姓。在這個世界上,最昂貴的欺騙往往打著「平價免費」的旗號——當一個制度把合理回報擠壓殆盡時,它剩下的就只有虛偽的數字和一地雞毛。


2026年8月25日 星期二

拿不到鑰匙,就別想拿走我的稅金:一招治好全世界的房價沉痾

 

拿不到鑰匙,就別想拿走我的稅金:一招治好全世界的房價沉痾

如果你好奇為什麼全世界的政府天天喊著「居住正義」,房價卻越打越高,答案其實很簡單:因為現行體制下,高房價對政府來說根本不是災難,而是提款機。

根據最新的Demographia 國際住房負擔能力報告統計,如果不吃、不喝、不繳任何帳單,把整整每一分薪水拿去買房,在香港需要 14.1 年,連續 16 年霸占全球最難買房城市;雪梨要 13.8 年;倫敦要 13.0 年;多倫多要 10.5 年。哪怕是美國的全國平均,也要 4.5 年,熱門大都市更是翻倍攀升。

這是一場極其荒謬的社會集體勒索。

幾萬年前,我們的祖先只要花幾天時間打磨石塊、砍伐樹木,就能在部落裡蓋好遮風避雨的窩。文明發展到了今天,我們擁有無人機、高樓大廈和人工智慧,年輕人卻必須賣掉二三十年的人生成為「房奴」,才能換得一間小小的水泥盒子。

政客們一邊在鏡頭前為年輕人流下鱷魚的眼淚,一邊默默收著暴增的房屋稅、土地增值稅與房地產交易稅。既然政府的生存動機全來自納稅人的口袋,那我們就該給體制注入真正的痛感:

法案構想:在買到第一間符合負擔標準的房子之前,任何人一毛所得稅都不用繳。

想想看,如果這個法案生效,會發生什麼事?

當政府發現,只要年輕人買不起房,國家財庫就一毛錢所得稅都收不到時,「居住問題」頓時就從政客的選舉口號,變成了政府的存亡危機。到了那一天,你會看到官僚體系以極高的效率撤銷繁瑣的土地法規,快速釋出建地、打擊炒房、蓋足國宅——只為了讓年輕人快點拿到鑰匙,重新開始繳稅。

歷史從來不缺空洞的承諾。治國不是靠道德感化,而是靠精確的利益算計。既然國家要你承擔納稅的義務,就請先還給年輕世代一個遮風避雨的家。


鋼筋水泥的終身勞役:現代城市如何把一個屋瓦變成幾十年的賣身契

 

鋼筋水泥的終身勞役:現代城市如何把一個屋瓦變成幾十年的賣身契

如果你想看懂當代經濟體系荒謬到什麼地步,不必去讀什麼艱澀的財經論文,看看全球各大城市的房價所得比就知道了。

根據最新的國際住宅負擔能力數據,這個數字簡直是對人類理智的公然嘲弄。如果你要把整整賺到的每一分錢——不吃不喝、不繳帳單、不花任何開銷——全數拿來買房,在香港需要整整十四點一年,這已經是香港連續第十六年蟬聯全球房價最難負擔的城市。雪梨緊隨其後需要十三點八年,倫敦要十三年,多倫多大約要十點五年。就算是以美國全國平均來看也要四年半,更不用說那些精華大都會了。

想想看這背後的黑色幽默:同樣是為了滿足人類最基本的生存需求——找個遮風避雨的地方過夜,生活在不同城市的現代人,竟然得賠上大半輩子的勞動歲月。

人類演化了幾萬年,遠古祖先只要動手砍幾根木頭、堆幾塊石頭,週末就能搞定一個遮風避雨的窩。反觀現代文明,卻把土地和房屋包裝成一場精密的金融絞肉機。當政府的官僚法規與資本的貪婪完美結合,人為製造出極端的土地稀缺時,房子就不再是家,而成了割韭菜的終極利器。

我們總愛自詡生活在科技昌明、物質極大豐富的黃金時代。但歷史從來不缺這種諷刺:一個國家的年輕人如果必須透支幾十年的人生、放棄尊嚴與未來,才能換取一個不到二十坪的安身之所,這算什麼繁榮?這不過是換了西裝革履的新型封建奴隸制罷了。

下次當你聽到政客們在大談城市競爭力和經濟增長時,不妨看看那些背負沉重房貸、連呼吸都要算計的年輕世代。歷史總是押著相同的韻腳前進:當居住變成了一場輸不起的豪賭,當一個社會讓老百姓覺得努力工作一輩子也買不起一張床時,這個城市看似璀璨的繁華,其實早就從內部蛀空了。


拔毛拔到鵝死:英國是如何把倫敦房市當成提款機的

 

拔毛拔到鵝死:英國是如何把倫敦房市當成提款機的

如果你想看懂當代官僚機構如何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不必去讀冗長的經濟論文,看看英國政府這十年來對倫敦房地產的瘋狂加稅史就知道了。

過去十年間,倫敦的買家簡直經歷了一場財政上的滿清十大酷刑。從二〇一四年最高民宅印花稅(SDLT)升至百分之十二開始,加稅的腳步就從未停歇。二〇一六年加收額外住房附加稅;二〇一七年改革非居籍(non-dom)制度並取消房貸利息減免;二〇二一年海外買家再吞百分之二附加稅;二〇二四年的多重住宅減免被廢除,附加稅更直接飆到百分之五。到了二〇二五年的四月,非居籍制度更是直接走入歷史。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的結果是什麼?如今一個非英國居民的第二屋買家,在特定購房部分面臨的最高印花稅竟然高達百分之十九。更荒謬的是,政策還沒結束,二〇二七與二〇二八年甚至還排定了房東所得稅附加費,以及針對兩百萬英鎊以上豪宅的高額議會稅。

但最諷刺的是,倫敦本身的底氣其實壓根沒變。它的法律體系沒換、時區沒換、講的依然是英文,金融與文化基礎設施也依然完好如初。真正改變的,只是投資人在扣除掉層層疊疊的苛捐雜稅、監管成本與持有負擔後,還願意出多少價錢。這每一項政策,都在精準地把邊際買家往外趕。

人類演化了幾萬年,掌權者的掠奪基因從來沒有進化過。我們的遠古大腦總是帶著一種零和賽局的嫉妒心,幻覺資源是無限的,總覺得只要使勁剝削成功者、把金雞母往死裡擠,就能永遠收割不盡的財富。

我們總愛自詡現代政治是理性的科學管理,但骨子裡不過是披著西裝的部落搶劫。政府把像倫敦這樣的國際都會當成待宰肥羊,以為資本會永遠留在原地乖乖挨刀。殊不知資本是最膽小、最誠實的東西,它既不跟你講道理,也不跟你談愛國,它只會安靜地轉身,買張機票逃向更友善的避風港。

歷史是一座由無數短視近利堆起來的墳場。西敏寺的官僚們一面自我感覺良好地堵住每一個漏洞,一面親手把繁華的市場變成空蕩蕩的鬼城。這大概是人類文明最荒誕的喜劇:為了多收幾塊錢稅金,最後把整隻鵝給活活餓死了。


剪價券的幻覺:為什麼最精明的人總在省小錢上浪費生命

 

剪價券的幻覺:為什麼最精明的人總在省小錢上浪費生命

如果你想看懂人類在金錢面前有多麼荒謬,不必去華爾街看股票操盤手,去一趟週末的超級市場結帳櫃檯就夠了。

早年移居美國和加拿大時,我見識到了一種奇觀。每到週五週六,幾乎所有人都在非常勤奮地做同一件事:剪折價券。大家手裡拿著報紙和廣告單,仔細剪下那些能省下幾毛錢的 coupon,然後開著車子大老遠跑到超市去血拼。

當時我心裡直犯嘀咕:學過經濟學 ABC 的人都知道,這筆帳根本完全算不通。你得花錢買報紙、花時間找折價券、花力氣剪開、再開車浪費汽油,折騰半天省下來的錢,連你的時間成本都補不回來。完全沒有邏輯可言。唯一的解釋,大概就是心理作用——剪下那張紙的瞬間,心裡受用,覺得自己當了一回精明消費者,爽快就夠了。

這種心態其實跟菜市場裡為了省幾毛錢、把淡水魚格價到牙血都標出來的師奶如出一轍。我們總愛自詡是理性的現代人,會在心裡精確計算成本效益。但人類演化了幾萬年,大腦底層那套遠古的採集者韌體根本沒變過。看到便宜可佔、看到資源被自己「掌控」了,多巴胺就會準時分泌。為了那幾毛錢的小勝,我們甘願賠上大把的時間與精力。

文明一路狂奔,發明瞭區塊鏈、AI和各種金融衍生工具,但人類面對小利時那種斤斤計較的貪婪與可愛,卻始終如一。我們一邊在宏大的決策上大手大腳、糊里糊塗,一邊為了省下三塊錢把整條街的菜攤逛個底朝天。說到底,人類不是理性的經濟動物,我們只是一群需要靠著「我今天又佔了便宜」來安撫靈敏神經的靈長類罷了。


富豪們的離婚避稅學:當愛情輸給了百分之二十的所得稅

 

富豪們的離婚避稅學:當愛情輸給了百分之二十的所得稅

如果你想看懂金字塔頂端的權貴如何把婚姻當成避稅工具,不必去讀什麼財經教科書,看看最近中國富豪圈突如其來的「離婚潮」就夠了。

二〇二六年八月初,阿里巴巴董事會主席蔡崇信無預警宣布與結髮近三十年的妻子離婚。有意思的是,雙方特別強調股權與龐大的體育版圖「維持原樣不拆分」,轉型成事業夥伴。同一時間,多家上市公司董事長也密集發布離婚公告,總共涉及高達上百億元的股權分割。

這場突如其來的分手潮背後,沒有什麼驚心動魄的情節,只有精打細算的算盤。因為中國稅法規定,夫妻因離婚進行財產分割是免徵百分之二十個人所得稅的。於是,這群億萬富豪紛紛使出「技術性離婚」的絕招,用最低的成本把資產切割、過戶,甚至順理成章地轉移到海外前妻名下。在國家高壓追稅與嚴密監控的風口浪尖上,一張離婚證書成了保全龐大家產最安全、也最諷刺的護身符。

人類演化了幾萬年,大腦始終維持著面對威脅時的本能反應。遠古祖先遇到掠奪者懂得把食物藏在洞穴深處,而現代的富豪們則學會了用一紙契約把資產化整為零。當權力機器的鐵拳砸下來時,道德和誓言在巨額財富面前不過是隨手可丟的消耗品。

我們總愛自詡現代商業文明有多麼規範透明,彷彿一切都在法治的陽光下運行。但歷史一再證明,只要國家機關企圖把手伸進民脂民膏裡,統治階級與富豪永遠有辦法找出體制漏洞,把金錢安全轉移到看不見的避風港。

歷史就是一場永無止境的躲貓貓遊戲。皇帝和官僚們想要收割財富,而富豪們則用最荒誕的藉口金蟬脫殼。文明在進步,但那種「為了保住財產連婚姻都能當免洗筷」的自私與精明,卻從來沒有變過。這大概就是現代資本主義最黑暗、也最真實的黑色幽默。


居屋裡的千萬傳奇:當政府公帑遇上公屋「跨國集團」

 

居屋裡的千萬傳奇:當政府公帑遇上公屋「跨國集團」

如果你想見識公共財政把荒謬發揮到什麼極致,不必去查什麼大型基建,看看香港政府新聞處最近的一宗外判合約就夠了。

政府最近批出了一份名為「為政府新聞處-數碼媒體組提供數碼媒體記者服務」的合約,金額高達三百二十多萬港元。得標公司名字聽起來氣勢磅礴,叫做「八方多媒體集團有限公司」。帶有「集團」二字,總讓人聯想到氣派的商廈與龐大的專業團隊。然而,一查公司註冊地址,畫面瞬間變得魔幻起來——所謂的集團總部,竟然只是一間位於屯門居屋兆康苑的住宅單位。

想像一下那個畫面:客廳裡晾著剛洗好的衣服,旁邊就是負責為政府新聞網採訪、寫稿、剪片甚至出鏡報道的「專業團隊」。更讓人拍案叫絕的是這筆帳的演變。二〇二二年剛得標時,合約白紙黑字要求提供「四名數碼媒體記者」,金額約二百四十萬;到了二〇二三年,服務內容不變,人手要求竟然大筆一揮縮減成「最少一名記者」,但合約金額非但沒跌,反而逆勢暴漲至二百七十多萬。多年來,這家扎根於公屋的「多媒體巨獸」總共吸納了近一千七百萬港元的納稅人血汗錢。

這簡直是官僚體系自我繁衍的教科書級示範。人類建立行政機器幾千年來,始終奉行一個核心真理:簡單直接省錢的方案,永遠是官僚的天敵。如果一個工作用人工智慧或簡單的外包就能高效搞定,那還要龐大的行政流程、招標審查和中間商幹嘛?沒有繁複華麗的合約,官員們拿什麼展現業績?

人類的演化基因裡刻滿了保護既得利益與建立舒適圈的本能。對公家機關來說,預算花得出去比花得聰明更重要。一個免費或高效的數位工具開不了發票、建立不了長期的利益網絡,而一個住在居屋裡卻能拿幾百萬合約的「集團」,才是維持體系溫情運作的最佳拍檔。

我們總愛自詡現代政府是理性治理的化身,但每當看到這種納稅錢如流水般湧入屯門住宅的魔幻新聞時,就會被冷酷地拽回現實。國家機器從來不是為了幫你精打細算而存在的,它是一套龐大而古老的生存遊戲。只要手裡握著別人的錢袋子,管他外面科技怎麼進步、常識怎麼呼喊,官僚永遠能找出最貴的理由,把荒謬演繹得理直氣壯。


豪門落魄的香奈兒眼淚:當打工皇帝哭訴買不起名牌包

 

豪門落魄的香奈兒眼淚:當打工皇帝哭訴買不起名牌包

如果你想看懂當代權貴把無恥發揮到什麼境界,不必去看荒謬喜劇,看看前恒大總裁夏海鈞在香港高等法院的精彩演出就夠了。

這位曾經呼風喚雨的「打工皇帝」,在恒大爆雷後早已悄悄藏身美國加州爾灣的海邊豪宅。他的妻子名下有豪宅、名車,家族信託還攥著上億港幣的海外資產;他在恒大十四年間更是捲走了超過十八億港元的薪酬。然而,這位落難富豪最近居然向香港法院哭窮,申請把每個月五萬港元的生活費暴增到三十三點五萬港元,理由竟然是:要買 Dior 和 Chanel 的名牌手袋給女兒,好維持她應有的生活水準。

法官當庭冷酷地駁回了這項荒唐的請求。但這場鬧劇最迷人之處,正在於人類對貪婪與特權的理所當然。當千千萬萬無辜的購房者血本無歸、哭告無門時,這位捲走億萬民脂民膏的前高管,坐在加州的陽光海灘邊,竟然還在為女兒背不上奢侈品而深感委屈。

人類演化了幾萬年,大腦始終被原始的地位展示慾望所綁架。遠古祖先靠羽毛和獸皮來標記族群中的優越地位,而現代文明則把這種虛榮打包成了名牌包與標價符號。對夏海鈞這種人來說,失去奢侈品不是財務問題,而是精神上的凌遲——彷彿沒有了雙 C 標誌,他在加州的陽光下就會徹底失去身為靈長類的尊嚴。

我們總愛幻想位高權重的人懂得收斂與敬畏,但歷史一再證明,金錢與權力從來不會矯正靈魂的畸形,它只會把自私催化到極致。帝國倒塌了,贓款轉移了,作惡者拍拍屁股流亡海外,心裡惦記的卻依然是女兒的香奈兒手袋夠不夠新。文明演進了幾千年,我們學會了造火箭、玩金融,卻永遠治不好這群掠奪者的貪得無厭。


威斯敏斯特的致富奇蹟:當九萬英鎊年薪只是個微小的起點

 

威斯敏斯特的致富奇蹟:當九萬英鎊年薪只是個微小的起點

如果你想見識地表上最賺錢的魔術表演,不必去矽谷看新創公司敲鐘,也不用去華爾街看對沖基金翻雲覆雨。只要看看英國下議院就好了。

英國國會議員的底薪大約是每年九萬英鎊——對普通老百姓來說,這絕對是相當優渥的中產階級生活。然而,令人嘖嘖稱奇的是,有相當一部分為人民服務的代議士,在卸任或在職不久後,竟紛紛搖身一變成了坐擁數百萬身家、房產滿手、甚至出任各大企業董事的富豪。這種把死薪水化為聚寶盆的經濟奇蹟,總是讓納稅人忍不住懷疑,這群議員私底下是不是偷偷兼職了華爾街股神。

當然,這筆帳其實一點也不神祕。幾千年來,人類社會建立政治體制時,總喜歡包裹上一層神聖的外衣,彷彿掌握權力的人都是不食人間煙火、一心為民造福的聖賢。我們天真地以為,政客們投身政壇是為了修馬路、改稅制、為底層百姓爭取權益。

然而,人類演化的底層邏輯卻講述了一個截然不同、也冷酷得多的故事。我們的遠古祖先早就明白,控制部落資源分配的管道,永遠是獲取最大生存利益的捷徑。剝掉那些講究的呢絨西裝、議會裡繁複的辯論程序,以及滿口仁義道德的官方說詞,坐在議席上的依舊是那群渴望權力、擅長鑽營的靈長類動物。

當你手中握著國家預算的審批權、法案的修改權、以及各種行業的監管權時,財富自然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靠攏。一場幾千字的演講、一個不知名顧問公司的掛名缺、一場和遊說集團在高級餐廳裡的閉門晚餐——只要順手替某些利益團體夾帶一個微小的條文,原本平平無奇的年薪瞬間就能化為滾滾而來的財源。

我們總愛在爆出財產醜聞時表現得無比驚訝,彷彿人類文明演進到民主時代,人性就會自動升級成無私的軟體。但權力自古以來就是一面照妖鏡,它能瞬間溶解道德的約束,同時把機會主義催化到極致。時代在變,國會大廈的建築物依然雄偉,但這場古老的遊戲從來沒有變過:制定規則的人,永遠有辦法讓自己贏到最後。


一億英鎊的翻譯鬧劇:當官僚寧可選發票也不選免費App

 

一億英鎊的翻譯鬧劇:當官僚寧可選發票也不選免費App

如果你想見識公共機構把納稅錢花得出神入化的功力,不必去查什麼大型基礎建設,看看蘭開夏郡(Lancashire)警方最近批准的一筆一百七十六萬英鎊翻譯服務費就夠了。

荒謬的是,走在街上的每一個人,手裡都拿著一隻隨時能免費翻譯數十種語言的智慧型手機。而且這還不是特例——整個英國公共部門每年花在翻譯服務上的公帑,高達驚人的一億英鎊左右。

這簡直是官僚體系自我繁殖的教科書級示範。幾千年來,人類建立的行政機器始終奉行一個核心真理:簡單直接省錢的方案,永遠是官僚的死敵。如果一個問題可以用手機 App 免費搞定,那還要龐大的行政部門、招標委員會和外包商幹嘛?沒有繁複的流程,哪來的預算?沒有預算,官員們明年靠什麼加薪升官?

人類的演化基因裡刻滿了保護既得利益的本能。對公家機關來說,他們的終極任務不是追求效率,而是確保資金用完、預算擴張。免費的軟體開不了收據、不會塞回扣、更養不活一票靠標案過活的中間人。因此,在官僚眼裡,科技的高效是不道德的,只有昂貴而繁瑣的人工流程,才是維持機構生命徵象的良藥。

我們總愛自詡現代政府是理性治理的化身,但每當看到這種拿納稅錢去打水漂的魔幻新聞時,就會被冷酷地拽回現實。國家機器從來不是為了幫你省錢而存在的,它是一套龐大而古老的生存遊戲。只要手裡握著別人的錢袋子,管他外面科技怎麼進步,官僚永遠能找出最貴的理由,把簡單的事情搞得無比複雜。


學歷的黃金枷鎖:當一張文憑換來一場空

 

學歷的黃金枷鎖:當一張文憑換來一場空

如果你想看清當代社會最荒謬的資源錯配,不必去查什麼複雜的宏觀經濟報告,看看英國最近那組讓人倒吸一口涼氣的就業數據就夠了。

今年七月,英國全境的畢業生職位空缺暴跌百分之四十五,創下二○一六年有紀錄以來的歷史新低,僅剩八千多個缺口。然而與之形成殘酷對比的是,同期有超過二十六萬名學生憑著 A-level 成績風光踏入大學校門,人數創下歷史新高。一邊是海嘯般湧入的學子,另一邊是少得可憐的飯碗,這簡直是一場明目張膽的社會性幻覺。

長久以來,現代社會運作著一套包裝精美的金字塔騙局,名叫高等教育。這套話術簡單而粗暴:只要你肯花上三年青春、背上沉重的學貸,換取一張大學文憑,就能解鎖通往中產階級的黃金大門。我們這群自詡理性的靈長類,對這種集體儀式深信不疑,彷彿只要胸前掛著學歷的徽章,部落就會自動賜予我們安穩與尊榮。

人類的演化基因對地位與象徵符號有著近乎宗教般的狂熱。我們喜歡繁複的考核、喜歡認證、喜歡把年輕人塞進流水線式的教育工廠裡,用漂亮的入學率來粉飾太平。至於畢業之後有沒有飯吃?那是未來的太陽要去煩惱的事。官僚機構只在乎當下的數字好看,管你市場上有沒有那麼多職缺。

結果就是,我們親手製造出了一代又一代「高級失業者」。他們滿腦子理論,卻在現實的銅牆鐵壁面前撞得頭破血流。文明發展到今天,我們用精密的學位制度取代了古老的成人禮,卻沒能消除生存的殘酷本質。下次當你看到年輕人捧著昂貴的文憑迷茫徘徊時,別笑他們天真——我們只是聯手打造了一個龐大的幻覺工廠,用昂貴的紙張,販賣著廉價的希望。


矽谷的裁員機器:當電腦取代了片廠的煙火

 

矽谷的裁員機器:當電腦取代了片廠的煙火

如果你想看一個成熟的行業集體表演鴕鳥心態,看看現在影視與廣告圈面對人工智慧時的恐慌就知道了。AI 浪潮第一個要革掉命運的,絕對不是奧斯卡影帝影后,而是那些靠著量產廣告、MV、短影音、企業宣傳片與素材影片混飯吃的中小玩家。

接下來,這波失業骨牌將一路往上推擠,無情地掃過臨時演員、替身、模特兒、攝影師、燈光師、美術道具、場務、棚景租賃、器材公司、特效動畫、後期製作,甚至是浪漫的海上外景拍攝。

回想過去拍一個簡單的鏡頭有多麼勞師動眾:找演員、租場地、架燈光、扛機器、發便當、訂飯店,最後還要關在剪接室裡熬夜修毛病。但在不遠的將來,這整套花費數十萬的繁瑣工序,很可能被壓縮成一台電腦、一張桌子和一個坐在螢幕前敲鍵盤的人。

產業崩塌的真實面貌,往往不是科幻片裡機器人徹底消滅人類的血腥場面,而是那種冰冷、絕對的數學效率。當原本要價百萬的案子現在只要一萬塊就能搞定;當原本需要二十個人手忙腳亂的劇組現在三個人就能完工;當原本一週的製作期變成按個鍵就能交件——只要這三個條件成立,整個遊戲規則就已經被永久改寫了。

演員不會一夕之間全部蒸發,攝影師也還是能接點零工,製片公司不會明天就掛上破產招牌。但是,大量卡在產業中間、靠著「技術門檻與勞動工時」苟延殘喘的工作機會,將會像擠牙膏一樣被無情地榨乾。

人類歷史說穿了就是一場不斷發明新工具來淘汰舊勞動的鬧劇。我們的遠古基因渴望用最省力的方式達成目標,而資本主義則把這項本能發揮到了極致。當科技能以零成本取代人類的汗水與時間,道德與情懷永遠是第一個被踢出局的累贅。文明的巨輪從來不會回頭看一眼被輾過去的人,它只管向前滾動,順便把你的飯碗一起打包帶走。


便宜的誘惑與關稅的骨牌:SHEIN神話的幻滅與原形

 

便宜的誘惑與關稅的骨牌:SHEIN神話的幻滅與原形

如果你想看懂當代商業資本主義最赤裸的生存戲碼,不必去讀厚重的經濟學教科書,看看快時尚巨頭 SHEIN 的崛起與狼狽就知道了。

創辦人許仰天當初靠著搜尋引擎優化與婚紗外貿起家,精準抓住了廣州番禺龐大而廉價的服裝作坊網絡,獨創了「小單快反」的柔性供應鏈體系。透過演算法即時監控全球年輕人的點擊數據,衣服從設計到上架最快只要七天。配合 TikTok 上無孔不入的網紅開箱,三塊錢的T恤、十塊錢的洋裝,讓歐美 Z 世代享受了拆快遞拆到手軟的極致多巴胺。2022年,這家跨境巨頭的估值一度衝上千億美元,把 Zara 和 H&M 甩在身後。

然而,這場狂歡背後最大的護城河,其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商業智慧,而是美國海關的漏洞——那個價值八百美元以下免徵關稅的「小額包裹豁免條款」。說穿了,這就是一場靠著政策紅利與極限壓榨供應鏈打出來的擦邊球戰爭。

人類演化了幾萬年,大腦始終停留在對「獲取過剩資源」的原始渴望中。我們看見便宜的東西、源源不絕的包裹,基因深處囤積的本能立刻被喚醒,心甘情願地成為資本主義工業線上的燃料。然而,歷史從來沒有白吃的午餐。隨著美中地緣政治急速惡化,美國與歐盟相繼堵上了關稅漏洞,加上拼多多旗下 Temu 的血腥價格戰,以及版權抄襲與勞工爭議的排山倒海而來,SHEIN 的神話瞬間破滅。今年首季,巨額利潤直接轉為九千多萬美元的虧損,赴美英上市的美夢也雙雙泡湯。

我們總愛把這類商業故事包裝成數位時代的奇蹟,彷彿演算法能戰勝一切。但當國與國的政治博弈收緊、當免稅的遮羞布被扯下,這群靠著販賣廉價幻覺起家的商業巨獸,才終於驚覺自己不過是在懸崖邊跳舞。人類用科技征服了物流,卻永遠逃不出貪婪與地緣政治構築的囚籠。


甲醛白菜的保鮮哲學:當防腐比防人更重要

 

甲醛白菜的保鮮哲學:當防腐比防人更重要

如果你想見識現代商業頭腦的極限,不必去查什麼尖端科技的財報,看看河北大貨車司機的「保鮮絕技」就夠了。為了把大白菜新鮮水靈地運到江蘇等地,司機們直接把白菜往工業甲醛溶液裡蘸上一把,就能完美保鮮兩三天。

這簡直是成本效益分析的巔峰之作。何必花大錢搞甚麼冷鏈物流、溫控運輸?直接拿拿拿拿拿拿拿拿拿拿用泡屍體的防腐劑泡一泡,白菜看起來翠綠欲滴,消費者吃下去安不安穩?那是消費者自己的事,反正錢已經進了口袋。

人類歷史說穿了,就是一部絞盡腦汁互相下毒的求生史。幾千年來,從摻水牛奶到毒米粉,奸商們在省錢這條路上展現的創造力,永遠遠超科學家的想像。我們的遠古基因從來只看眼前的利益,大腦裡那套極其短視的生存程式告訴我們:能撈到手的好處才是真好處,至於別人的死活,留給明天的太陽去煩惱。

我們總愛標榜現代物流有多發達、市場有多繁榮,一顆白菜可以跨越大半個中國送到你的餐桌上。然而,光鮮亮麗的供應鏈背後,往往藏著最原始、最赤裸的惡意。當商業競爭變成一場毫無底線的零和遊戲,道德就成了第一個被丟出車外的累贅。

文明發展了幾千年,我們學會了上太空、造高鐵,卻始終治不好人類骨子裡那種見錢眼開的劣根性。下次看著市場裡那棵翠綠欲滴、完美得不可思議的大白菜時,記得保持敬畏——因為在這個時代,最厲害的保鮮技術從來不是科技,而是人類對利潤永無止境的貪婪。


2026年8月22日 星期六

禁令的地下經濟:為什麼越禁越帶勁的動物血腥生意

 

禁令的地下經濟:為什麼越禁越帶勁的動物血腥生意

如果你想看清人類對法規那種百折不撓的叛逆,不必去研究什麼地下金融,看看走私鬥狗的黑色產業鏈就知道了。

根據動保團體透露,大批比特犬與阿根廷杜告狗正源源不絕地從內地偷渡到香港。在內地,繁殖一隻幼犬的成本不過幾百塊人民幣,一旦成功闖關抵港,身價立刻暴漲到數萬甚至十萬港幣。為什麼?因為人類永遠對禁忌充滿渴望,法律畫的紅線越嚴格,走私客賺錢的胃口就越大。

這簡直是人性最荒謬也最誠實的寫照。幾百年來,掌權者始終抱持著一種天真的幻想:只要頒布一條禁令,人類骨子裡的野蠻欲望就會自動消失。然而,我們的演化基因從來沒變過。對於危險、權力與血腥刺激的追求,就像深植在大腦底層的古老程式。你越是用法律去堵,地下市場就越是春風吹又生。

我們總愛標榜現代文明有多高尚,早就把鬥獸場和血腥娛樂拋在腦後。但只要把目光轉向新界偏遠地區那些鐵皮車場,就會發現總有人甘冒大風險,把凶猛的格鬥犬藏在陰暗角落裡,用來滿足他們那畸形的主導欲與地下賭博的貪婪。

政府雷厲風行地立例禁養危險狗隻,以為蓋上官印就能天下太平。但黑市才不管你什麼法規,它只看供需。只要這世上還有渴望透過暴力展現力量的靈長類,走私的卡車就永遠不會停歇。禁令從來沒有消滅過人類的劣根性,它只是替這幫亡命之徒創造了利潤驚人的獨占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