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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6日 星期三

四萬五千英鎊的參與獎:學術大稀釋



四萬五千英鎊的參與獎:學術大稀釋

在二十世紀中葉,英國大學的「一等學位」(First-class degree)簡直是稀有物種,地位大概跟謙虛的政客或準點的火車差不多。那曾是屬於頂尖 7% 菁英的榮耀。轉眼到了 2026 年,一等學位已成了高等教育產業的標配參與獎。現在每三個人就有一個拿一等,這並非人類智商突然集體噴發,而是一場用來掩蓋生物學現實的絕望商業策略。

人類是追求地位的動物。在遠古部落裡,我們爭奪真實的競爭力符號,因為那關乎生存。而今天,我們用「學歷信號」取代了實質能力。大學如今更像是高端服務供應商,而非思想的殿堂。校方發現,比起維持嚴謹的學術標準,發發「金星星」貼紙更容易換來開心的顧客(學生)與漂亮的排名。三十年來,一等學位的比例翻了 4.5 倍,硬生生將這份尊榮變成了像平價手機一樣普遍的商品。

這其中的諷刺感極其辛辣。為了得到這張貶值的標籤,現代學生得背負四萬五千英鎊的債務。他們花更多的錢,買一件價值更低的資產。這簡直是經濟學上的奇觀:價格越漲,價值越跌,大家卻因為害怕在社會階級中掉隊而瘋狂搶購。

僱主們也是聰明的靈長類,早就看穿了這場戲。他們深知 2026 年的一等學位,其實只相當於 1996 年的二等一。門檻沒變,只是招牌重新漆過。我們建立了一個荒謬的系統:年輕人必須繳納三十年、高達 9% 的「成功稅」,去償還一個讓他們在隔壁同事面前毫無鑑別度的學位。我們並沒有讓每個人都變聰明,我們只是讓「平凡」的代價變得異常昂貴。


AI 鏡像:回歸原始真人的自救運動



AI 鏡像:回歸原始真人的自救運動

人工智能的興起,與其說是技術的勝利,不如說是對「裸猿」的一場身份處決。幾個世紀以來,人類自恃優越的邏輯與數據累積,如今在機器面前顯得既笨拙又緩慢。我們正被逼回自己的肉身之中,如項飆所言:我們被迫要「重新做人」。

現代生活最諷刺的地方在於,我們的數位足跡巨大,現實生命經驗卻極其「稀薄」。我們依賴抽象概念與被過濾的資訊流來理解世界,卻失去了對現實細節的感知。我們成了自己生命的「小股民」,斤斤計較學歷的市場價值,卻任由直接感知的能力萎縮。

從人類演化史來看,我們的祖先是靠著對環境極度敏銳的「通才」特質才活下來的。他們看見一棵樹,看到的不是植物學分類,而是與生存息息相關的連結。今天的我們,看世界隔著一層「學術黑話」或「企業簡報」,這些濾鏡將人類存在的雜亂與鮮活消毒殆盡。當一個學生看著食堂菜單只看到價錢,而看不見背後的社會生態與勞動張力時,他已經被體制馴化了。

人性的陰暗面之一,就是我們極易沉溺於被自己親手建立的系統所「馴化」。我們建造了官僚與體制的籠子,並稱之為進步。AI 則是這個籠子的終極建築師。如果我們要在技術與知識儲備上與機器對抗,我們在開賽前就已經輸了。

所謂「重新做人」,就是奪回「大白話」的主權——用最自然、最直接的語言去訴說真實的痛苦與喜悅。這意味著培養一種「眼力」,不是去分析藝術史的構圖,而是看穿城市街道背後隱形的社會張力。如果你連自己的飢餓與痛苦都無法具體感知,你根本不可能真正理解他人。在矽晶片可以模擬一切的時代,我們唯一剩下的,就是那種頑固、肉體化、且「不方便」的生命力。

2026年5月5日 星期二

寺廟裡的掃帚與第一等榮譽



寺廟裡的掃帚與第一等榮譽

在這個凡事講求「多元參與」與「消弭壓力」的時代,我們偶爾會被一些原始且僵硬的結構——例如古老的寺廟——打臉。那裡產出的成果,往往讓現代精密的教育官僚體系顯得蒼白無力。小名「娃娃」的珊薩妮,從寺廟的晨鐘暮鼓中走出來,拿下了大學的第一等榮譽。這個故事最精彩的地方,不在於她的成功,而是在於那把「掃帚」。

現代教育觀點看重的是「自我實現」,恨不得拔掉孩子路上所有的刺。但在寺廟長大的娃娃,面對的是另一套邏輯:早起、打掃、服務、儀式。如果換作現代的維權人士,恐怕會跳出來指責這是「剝削童工」。但從人類行為的本質來看,這其實是最高級的投資。人類的生物本性是趨於怠惰的,唯有在一定的社會壓力與匱乏感中,那股求生的韌性才會被激發出來。

住持蓬大師給她的不只是學費,更是一個必須回報的「恩情」與一套必須遵守的「層級結構」。這是一場關於人格資本的長線投資。當娃娃進入大學時,她身上那層由規律生活磨練出來的心理盔甲,讓那些在溫室裡長大的同儕顯得弱不禁風。

如今她成為一名教師,她深刻體會到社會契約中最冷酷也最溫暖的真相:報答恩德的最好方式,不是還錢,而是讓自己也成為一個有能力施予的人。這不是單純的溫情故事,這是物種價值觀的延續。在體制逐漸失能的今天,或許我們該重新審視,那些被視為過時的「紀律」與「責任」,才是一個人立足於世最真實的武器。



2026年5月3日 星期日

藤條回歸:一場關於原始邏輯的教育課



藤條回歸:一場關於原始邏輯的教育課

新加坡,那個連嚼口香糖都曾被視為重罪的整潔城邦,最近在社會工程上踢到了鐵板。數據顯示,校園霸凌案件持續攀升。對此,教育部決定拍掉藤條上的灰塵,正式宣布恢復體罰,並出台了一系列應對傷害性行為的統一標準。

從行為科學的角度看,這與其說是教育的失敗,不如說是對生物本能的臣服。我們總愛幻想學校是啟蒙的聖殿,只要貼貼海報、開開早會,孩子就能吸收「正確價值觀」。但任何觀察過「人類動物」的人都知道,校園與其說是教室,不如說是薩瓦納大草原。如果沒有清晰的階級制度或實質的攻擊代價,年輕的強勢者為了建立地位,自然會訴諸脅迫。

霸凌並非系統的「意外」,而是社會定位的一種原始策略。多年來,現代教育嘗試用「軟性」手段:心理諮商、共感工作坊、嚴肅談話。結果呢?案件不增反減。小霸凌者精確地計算了風險,發現代價微乎其微。他們意識到,「反省會」一點都不痛,但掌控他人的快感卻無比真實。

新加坡恢復體罰,實際上是承認了一個黑暗的歷史真相:社會契約往往是用墨水寫成的,卻是靠對體罰的恐懼來執行的。這回歸了最基本的治理商業模型——提高壞行為的「生產成本」,直到霸凌的「利潤」消失為止。

這是教育的失敗嗎?或許吧。但更精確地說,這是承認了幾千年的文明,不過是蓋在頑固靈長類大腦上的一層薄薄飾面。當我們內心的「良知」拒絕現身時,教育部顯然認為,一記精準的藤條,比空洞的道德勸說更能充當臨時的良心。


傳道者的悖論:為什麼我們用尊嚴與貧窮來支薪?



傳道者的悖論:為什麼我們用尊嚴與貧窮來支薪?

人類天生就有保護「部落未來」的本能,但我們卻發展出一種極其冷酷的方式,來報償那些真正塑造未來的人。幾千年前,薩滿或村落長老掌握著部落生存的鑰匙。今天,我們用一個在通風不良的教室裡疲憊不堪的人取代了薩滿,並用一套複雜的退休金制度取代了心靈上的敬畏。

2026 年全球教師薪資數據揭示了一個關於國家優先順序的荒謬真相。如果你只看表面數字,瑞士和盧森堡似乎是教育烏托邦。但如果細看教師在各自族群中的「相對地位」,你會發現:在瑞士,教導你孩子的人實際上比平均勞工少賺了 11%。從生物學角度看,他們在社會階層中被降級了,卻被告知他們的工作「至關重要」。

相比之下,印度展現了另一種邏輯。一名印度教師換算成英鎊後的薪資微薄——大約 4,500 英鎊——但這個數字比當地平均水平高出 300%。在那個「部落」裡,教師是高地位的領袖,他們擁有的資源與尊重的遠超中位數。而在英國,我們給老師的薪水幾乎等同於全民平均。我們基本上把教學變成了一種「平庸」的職業:穩定、安全、有不錯的退休金和長假,但卻被剝奪了象徵真正社會價值的財務優勢。

政府喜歡大談「教育的神聖性」,但他們的帳本卻說了實話。透過將教師薪資壓在國家中位數附近,並用「退休金福利」和「暑假」來抵消工作的辛勞,國家正在進行一場精明的社會工程。它招募的是那些看重「穩定性」勝過「社會地位」的人——也就是最理想的「組織人」。

這種邏輯的陰暗面在於:我們已經馴化了教育者。在一個以購買力衡量地位的世界裡,一個領取平均薪資的職業,永遠不會得到精英階層真正的尊重。我們並不真的看重教學,我們看重的是它的「托育」功能,好讓部落的其他成員能繼續工作。印度或許在無意中仍將知識的傳遞者視為領袖;而西方則將他們視為一種受高度監管的公共事業,就像水或電——雖然不可或缺,但只有在漲價或斷電時,你才會注意到他們的存在。

2026年5月1日 星期五

銀行裡的原始人:給青少年的生存理財課

 

銀行裡的原始人:給青少年的生存理財課

歡迎來到現實世界。在這裡,「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通常終結在第一張沒人繳的電費單。那些浪漫小說告訴你,愛情是靈魂的無私結合;但歷史與演化生物學會告訴你真相:一段關係,本質上是兩個競爭性靈長類動物之間的「資源共享協議」。

在荒野中,動物為了領地與獵物廝殺;在城市叢林裡,我們為了影音串流平台的帳單和誰該付那頓早午餐而冷戰。金錢從來不只是數字,它是權力、地位與自主權的代稱。如果你現在不學會處理這件事,你找的不是伴侶,而是未來的法庭被告。

所有的理財模式,其實都在三種原始本能間拉扯。第一是「控制權」:想成為決定資源流向的領頭羊;第二是「公平感」:自我意識在提防不被寄生者剝削;第三是「自由度」:生物天性中需要「私有地盤」,好讓我們不必事事請示也能行動。

當背景不同時——無論是文化、宗教還是教育程度——你們吵的不是預算,而是餐桌上的「文明衝突」。對某人來說,供養父母是神聖的「部落稅」;但對另一人來說,那可能是自家堡壘的漏洞。

想要未來不怨恨你的伴侶,秘訣在於「三層防禦機制」。你們必須有共同的「生存層」來築巢(房租與伙食),有共同的「未來層」來擴張部落(儲蓄);最重要的是,必須有獨立的「身分層」——那是一筆讓你保有自我,而不僅僅是淪為家庭長工的私房錢。

別被浪漫產業給騙了。現在就開始練習談錢。如果你覺得跟交往對象談錢很「尷尬」,那代表你還沒準備好進入一段關係——你只是在玩扮家家酒。


金錢、關係與你:青少年必學的現實理財課

 

金錢、關係與你:青少年必學的現實理財課



開場(引導)

想像一下:

兩個人交往、工作,開始一起生活。

接下來的問題是:
👉 誰付錢?
👉 誰決定怎麼花?
👉 每個人可以自由花多少?

這不是大人的問題,
👉 這是你未來一定會遇到的「人生技能」。


第一部分:金錢背後的三大力量

所有關係中的理財方式,其實都在平衡三件事:

  1. 控制權(誰決定)
  2. 公平感(誰付多少)
  3. 自由度(能不能自由花)

👉 沒有完美答案,只有取捨。


第二部分:你會遇到的五種理財模式

1. 完全共同制

  • 所有錢放一起
  • 一起決定

👉 適合:高度信任
⚠️ 風險:自由度低


2. 共同帳 + 個人零用金

  • 大錢一起
  • 小錢自由

👉 最穩定的模式之一


3. 混合制(共同 + 個人帳)

  • 共同支出一起
  • 個人生活分開

👉 都市最常見


4. 比例分攤制

  • 按收入比例分

👉 公平感高


5. 完全分開制

  • 各管各的

👉 自由度高
⚠️ 風險:像室友不像伴侶


第三部分:為什麼背景會影響金錢?

1. 跨文化 / 跨國

👉 有些文化要養家人,有些不用

建議:
👉 混合制


2. 教育或理財能力差異

👉 一方比較懂錢

建議:
👉 一人主導,但要透明


3. 跨宗教

👉 錢可能有宗教意義

建議:
👉 生活共用,信仰分開


第四部分:最重要的結構(關鍵)

成功的伴侶會把錢分成三層:

1️⃣ 生存層

房租、吃飯
👉 一定要共識


2️⃣ 身分層

興趣、宗教、生活方式
👉 要有自由


3️⃣ 未來層

存錢、買房
👉 要對齊


第五部分:為什麼很多人為錢吵架?

不是因為錢不夠,
而是因為:

  • 沒講清楚
  • 對公平的定義不同
  • 缺乏溝通

第六部分:你現在可以做什麼?

即使你還是學生,也可以開始:

  • 練習談錢(不要覺得尷尬)
  • 了解自己:
    • 你重視公平?還是自由?
  • 練習管理零用錢
  • 尊重不同價值觀

結語

金錢不只是數字,
它關係到:

  • 信任
  • 自我認同
  • 人與人怎麼一起生活

👉 越早理解,你未來越少踩雷。

2026年4月27日 星期一

四歲的接班人:當傳承變成了另一種形式的「代際債務」

 

四歲的接班人:當傳承變成了另一種形式的「代際債務」

在香港與大灣區的鋼鐵叢林裡,「起跑線」的爭奪戰已經從補習班蔓延到了信託帳戶。星展香港的最新調查顯示,高資產父母不再等到退休才考慮遺產,而是在子女年僅四歲時就開始規劃。這群家長預計為下一代留出平均 500 萬港元的流動資產。這不只是為了教育費,這是為了在殘酷的社會階級中,為自己的基因後代築起一道資本護城河。

從演化生物學的角度看,這是將「親代投資」(Parental Investment)推向了極端。在自然界,父母提供食物與保護;在現代大灣區,生存被定義為英國學位與房產首期。這些「Alpha」家長試圖透過提前配置資源來操弄演化階級,確保子女在遊戲開始時就握有滿手好牌。然而,這種商業模式背後隱藏著深重的「代際債務」。這不一定是銀行的欠款,而是一種情感與社會的束縛。當一個孩子還在看卡通時,他的人生路徑就已經被數百萬港元鋪好,這種「必須成功」的壓力將成為一輩子的心理枷鎖。

這裡最憤世嫉俗的觀察在於兩地心態的差異:大灣區父母是激進的「狩獵者」,利用保險與投資組合追求最大增值;而香港父母則是保守的「採集者」,守著傳統儲蓄。兩者共同的恐懼是:如果沒有這筆預設的財富,孩子就會跌落社會階梯。我們正在目睹「金湯匙」的體制化。家長們聲稱是為了給孩子「靈活性」,實則是試圖買斷一個免疫於市場波動的未來。這是一場豪賭,假設金錢可以取代生命力的韌性。最終,我們可能培養出一群精通資產配置、卻不知如何從零開始建立人生的二代。




課堂裡的幽靈:為什麼我們看不見那個斷層?

 

課堂裡的幽靈:為什麼我們看不見那個斷層?

我們總愛把「進步」想像成一架通往複雜高處的梯子。處於上位者的傲慢讓我們習慣性地假設:如果學生、公民或員工跟不上,那一定是他們缺乏「進階」的工具。於是我們塞入更多內容、更多科技、更多所謂的「創新評鑑」,就像一個政府試圖透過印製更複雜的法令,來修補崩潰的經濟一樣。

然而,如同那位哈佛教授透過 AI 得到的啟示:系統的瓶頸通常不在「最難的部分」。真正的問題在於我們對彼此的預設——那種「以為大家都站在同一塊地基上」的集體幻覺。

這就是限制理論(Theory of Constraints)在人類心智上的應用。在任何系統中,無論是生產線還是政治哲學課,總有一個特定的點限制了整體的產出。你可以把生產線末端的產品擦得發亮,但如果原物料在第二站就卡住了,你只是在浪費昂貴的蠟罷了。

在自然界,生存取決於準確的信號傳遞。但在象牙塔與現代官僚體系的無菌室裡,我們深受「知識的詛咒」之苦。教授早已攀上巔峰,忘掉了「初學者的心境」。她早已忘記那種對基礎概念感到混亂的生理恐懼。她在雲端講解森林的壯闊,底下的學生卻還在樹根處絆跤。

人性中有個陰暗面:我們熱衷於擁抱複雜,因為那象徵著地位。我們寧可在「高深」的事情上失敗,也不願承認自己沒搞懂基礎。這時,我們需要像 NotebookLM 這種冷酷、憤世嫉俗的演算法,撕掉精英的自尊,指著那個顯而易見的荒謬:這十年來,你一直在沼澤上蓋摩天大樓。

聰明人往往被自己的光芒給閃瞎了。我們需要的不是更多資訊,而是找出那塊讓整面牆傾斜的、遺失的磚頭。


2026年4月24日 星期五

偽裝者的MBA派對:學歷神話的荒誕喜劇

 

偽裝者的MBA派對:學歷神話的荒誕喜劇

這宗發生在香港中文大學的碩士入學詐騙案,簡直是低配版的《神鬼交鋒》。一名被告拿著偽造的紐約大學(NYU)學位申請MBA,甚至找人代考線上面試,最後竟然成功「潛入」校園。整整一年的時間,她聽課、進圖書館、參加考試,一切都建立在虛構之上。最終讓她露餡的不是什麼精密的審查系統,而是她那爛到令人起疑的成績。

從生物學的角度看,這群「裸猿」是天生的欺騙高手。欺騙是一種演化上的捷徑——讓你不需要付出實際的生理代價(努力讀書),就能獲得高地位部落(如中大MBA校友)的資源。在自然界中,「擬態」是生存策略;在現代社會,這名被告試圖「擬態」成一名精英知識分子,藉此在社會階層中獲取更好的位置。然而,擬態的代價是必須維持表象。當這名「學術掠食者」無法產出相應的認知表現時,部落成員便開始檢查她的斑紋,進而戳穿謊言。

在歷史長河中,「證書」已成了現代的「神聖遺物」。我們不再重視真實的智慧或技能,轉而崇拜那張證明學歷的紙。這催生了一群「學術煉金術士」,試圖將修圖技巧轉化為名校學歷。人性陰暗面在此展露無遺:對地位的極度焦慮,讓教育不再是成長的過程,而是一件用來撐場面的外衣。

這故事最諷刺的一點在於:中大是在她成績墊底後才開始調查學歷真偽。這暗示了只要你「看起來」像那麼一回事,且表現不至於太差,體制其實很樂意收下你的學費並閉上眼睛。這場詐騙之所以變成犯罪,是因為她「表現不佳」干擾了系統的運作。她試圖欺騙系統,而系統在核實上的懶惰,正是她最大的幫兇。


2026年4月14日 星期二

墮落的簡史:當「進步」變成了愚蠢的藉口

 

墮落的簡史:當「進步」變成了愚蠢的藉口

看來,「文明的終結」是一個每隔五十年就會準時上演的固定曲目。

親愛的朋友們,自從兩百年前第一個劍橋學生發現可以把大腦「外包」給私人導師那天起,我們就一直在「變笨」的路上狂奔,從未回頭。

人性中最諷刺的一點,就是我們瘋狂地發明工具來簡化生活,然後再立刻抱怨這些工具腐蝕了我們的靈魂。

當筆試取代口試,我們哀嘆思辨能力的喪失;當計算機普及,我們哀嘆心算能力的滅絕;現在有了維基百科,我們甚至開始懷念起那已經進了博物館的「杜威十進位找書法」。

但讓我們老實點吧:所謂的「過去的好時光」,往往只是效率低下的代名詞。十九世紀的劍橋學生是真的缺乏「變通能力」,還是他們只是看穿了體制的遊戲規則?教育的「墮落」並非科技的錯,而是「最小努力原則」的必然勝利。人類的基因裡就刻著尋找捷徑的本能——無論是為了學位,還是為了答案。

我們現在擔心人工智慧(AI)會成為人類智力的最後一根棺材釘。但歷史告訴我們,當我們不再死背圖書分類法時,我們有了空間去整合資訊;當我們不再動筆算開根號時,我們造出了火箭。工具不會讓人變蠢,它們只是改變了「聰明」的定義。

真正的危險不在於計算機或網路,而在於那種冷冰冰的現實感:如果教育的目的只剩下一張證書,那麼「走捷徑」其實才是最理性的選擇。

2026年4月1日 星期三

美德的高昂代價:一場慈善現實主義的課業

 

美德的高昂代價:一場慈善現實主義的課業

在人類存在的宏大劇院裡,有人為自己的虛榮建立紀念碑,也有人選在雲南偏遠角落重建小學。《大壩完全小學重建監理工作報告》表面上是一份關於磚頭、灰漿與「D級危房」的枯燥帳目 。但若仔細觀察,它其實是一部關於「制度化善行」必要性的冷峻傑作。



故事背景再經典不過:勐新村的一所學校快倒塌了,字面上威脅著師生的生命 。接著,「中華精忠慈善基金會」與「順龍仁澤基金會」登場了 。只有看透世事的人才會明白,要拯救九十三名學童,竟然需要一個牽涉不少於五個政府部門、兩個基金會以及專業測量師的複雜網絡,才能確保這筆錢最後變成屋頂,而不是進了哪個「跳樑小丑」的口袋 。



歷史告訴我們,人性本質上是交易性的。即使是在最純粹的慈善行為中——捐贈45萬人民幣來填補資金缺口——也必須伴隨著一場「追憶之旅」以及將學校更名為「大壩仁澤完全小學」的正式儀式 。這是一種永恆的交易:富有者用一部分剩餘物資,換取一絲不朽的名聲以及專業測量師的一份好評報告 。



冷嘲熱諷的點在於數學。總造價超過一百萬人民幣,但主要捐贈者僅支付了「缺口」部分 。當地的村民和政府必須自行籌措其餘資金,這證明了即使是以香港基金會形式出現的「神聖恩典」,也要求你自己得付出代價 。這是一種結構化且紀律化的美德——被監控、被審核,並且一式多份地簽署執行 。




2026年2月10日 星期二

當「對的事」被視為錯:倫敦公車司機事件與回歸保守核心價值的重要性

 當「對的事」被視為錯:倫敦公車司機事件與回歸保守核心價值的重要性


當倫敦公車司機 馬克‧希爾(Mark Hehir) 追趕一名搶奪乘客項鍊的竊賊時,他只是依照人類基本的良知行事——挺身而出、伸張正義、保護無辜。然而,在今日的英國,這樣的行為竟讓他失去了工作。其雇主 Metroline 以「使用過度武力」為由解僱了他,傳遞的訊息令人震驚:即使明明做對的事,也可能被懲罰。

這起事件揭示了更深層的問題:英國社會正失去是非的基本判準。當「制止罪犯」這樣明顯的正義行動,竟被迫成為能否「合乎程序」的辯論題,我們已陷入道德混亂之中。過去被稱為「公民責任」的行為,如今卻必須向企業合規部或法律顧問解釋其合理性。

這不是一代人的錯,而是長年的文化侵蝕。教會不再強調信仰中的道德責任;學校不再教導品格與義務;家庭不再以身作則。英國逐漸用順從取代勇氣,用保守自保取代道德判斷。於是,人們害怕「得罪壞人」,甚至多過害怕「放棄正義」。

真正的保守主義核心,在於節制、責任與道德清晰。健康的社會並非靠恐懼維持,而是依賴人民的自律與誠實。當公民不再勇於分辨與捍衛「對」與「錯」,法律與自由的基礎便開始崩毀。

希爾的遭遇不是單純的勞資糾紛,而是道德教育的警鐘。國家可以制定法律,企業可以管理員工,但道德勇氣只能在家庭、學校與教會中培養。這些機構曾經塑造了英國人的公德心與責任感,使人做正確的事不需等別人授權。

英國若要修復社會信任與秩序,必須回歸最基本的保守價值:責任、紀律與道德確信。當社會再次明白什麼是「對的」,人們才能有勇氣去捍衛它。

希爾的故事提醒我們,真正的危機不在「過度的勇氣」,而在「缺席的正義」。若我們不能肯定一位敢於挺身而出的公車司機,那便是整個國家在懷疑自己的良心。


2025年6月9日 星期一

江湖門派之終身保修,學府學店之出門不換

 

江湖門派之終身保修,學府學店之出門不換


昔者江湖門派,規訓嚴明,師道尊崇。

門下弟子,入門之始,即受門規束縛,德行武藝,皆師傅之所繫。若有作奸犯科者,敗壞門風,輕則逐出師門,重則清理門戶,以正視聽,維護百年清譽。此乃終身保修之道也。蓋因門派傳承,非止武功,乃是道義、氣節之所繫,師傅之於弟子,猶父之於子,其責無可推。故弟子之善惡,門派之興衰,實繫於一體。

然觀當世學府,號曰「名門」,譽為「殿堂」。

哈佛、牛津之流,金字招牌,學子趨之若鶩。然其所為,大異於古。學生入學,金錢開道,學費高昂,猶如市井淘寶之貨,明碼標價。夫子授課,止於課堂,學業一畢,卷證一授,則緣分已盡。其後所為,無論作奸犯科,或巧取豪奪,皆與學府無涉。

昔者師傅清理門戶,乃視弟子為己出,其惡如己過。

今之大學,則視學生為顧客,貨物既出,概不退換。學生在校之時,或可約束一二;一旦畢業,則天高海闊,各安天命。大學之名譽,僅維繫於入學之際,畢業之後,不論是非黑白,皆「與我無關」。此等作派,豈非「出門不換」之典範乎?

嗟夫!武林門派之重德,豈不勝於學府之重利?

江湖雖險,猶有規矩方圓;學術殿堂,反成名利場域。昔日義薄雲天,師徒情深,今朝則金錢至上,關係冷漠。此非學術之幸,乃斯文之恥也!嗚呼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