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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24日 星期六

收錢做壞事,做壞事收錢」:現代權力核心的腐敗

 「收錢做壞事,做壞事收錢」:現代權力核心的腐敗



中文世界有兩句話如今像暗咒般流傳:「收錢做壞事」與「做壞事收錢」。乍看之下,它們幾乎一樣,都說壞事與金錢掛鉤。但仔細想想,它們其實是道德崩壞的兩個階段,是一座社會從「服務變扭曲」滑向「以犯罪為生意」的兩種狀態。

「收錢做壞事」的意思是:先收錢,再做壞事。這是一種經典的貪污形式,官僚、經理、主管收下賄賂,再用公權力欺壓弱者、偏袒富人、消滅麻煩人物。動作的順序是「付錢→犯惡」,作惡者還假裝自己是中立的公職人員,只是在錢到手時才越過界限。這是公務系統、企業階級的腐敗:權力掛價,但權力本身尚未完全以罪惡為基礎。

「做壞事收錢」則是另一個世界。這裡,惡事不是偶然的失足,而是核心商業模式。作惡者不再是「犯錯的官員」,而是黑幫、地下王國的主事者,他的「商品」本身就是傷害、恐懼、控制。他販賣暴力、情報、偽造文件、操縱合約。他不等賄賂來扭曲法律,他創造出需要被「買通」的局面。這就是今日的黑幫、詐騙集團、綁架勒索的「服務商」,他們的「服務」就是犯罪本身。

從「收錢做壞事」到「做壞事收錢」,是從「有病的系統」轉向「犯罪的系統」。前者中,國家還作為一個理想存在,即使在實務上被出賣;而後者中,國家消失了,幫派成了新國家:一個以賄賂、懲罰和階級效忠為運作基礎的影子政府。

這種現象到處可見。在政治上,政黨不再是有政治理念的群體,而是販售「通關、保護、特權」的機器,一切都是錢。在商業上,企業不只偷工減料,更主動設計陷阱——隱藏條款、高額解約金、強制仲裁,然後向顧客收錢,讓他們「逃出」自己設的圈套。在科技與媒體中,平台放縱騷擾、詐騙、操控,再從民怨中獲利,或把「保護」(驗證、廣告、審核)變成收費服務。

真正可怕的,不只是有人做壞事,而是社會開始把「做壞事收錢」當成正常的謀生方式。所謂「零工經濟」成了完美遮羞布:「我不是罪犯,我只在「打任務」」。網路詐騙、公開私密、人肉攻擊、假評價、買水軍,全都重新包裝成「一份工作」,然後收錢,儘管每一件行為本身都明顯有害。

更深的危險在文化面上:當公眾心態從「收錢做壞事」變成「做壞事收錢」,人們就不再期待公正、誠實、責任。他們預期一切都能被買,也因此學會購買一切——正義、安全、名聲、甚至是忠誠。不信任成了常態,而剩下來的「信任」,只限於自己的小圈、自己的幫派。

於是,古老的道德問題「這對嗎?」消失了,被「誰付錢、付多少錢?」取代。國家、政黨、公司、家庭,全都變成交易網絡:關係是契約,原則是折扣,唯一的「美德」只剩下對團體的忠誠,其價值以服從程度和分贓比例計算。

要挽回,社會必須先承認:自己已經從「貪污」(收錢做壞事)滑進了「有組織的惡」(做壞事收錢)。它必須懲罰的不只是行為,更是獎勵這種行為的系統;不只懲罰「收錢的人」,更要懲罰把「不公義」當作商品出售的市場。唯有如此,「服務」與「犯罪」、「工作」與「勒索」的區別才可能被重建,而「人不應該做壞事」這最簡單的信念,才有可能再次具有意義。


古典詩(諷喻)

收錢行惡易為奸,
做惡求錢更不堪。
官府化為販罪市,
街頭盡是買心壇。
正道無人誇直節,
私利動處是高官。
若問誰為蒼生主?
遍地豺狼便是安。

龍血的官僚:地下幫派如何繼承了帝國的衣冠

 龍血的官僚:地下幫派如何繼承了帝國的衣冠



在古代帝國,國家的肉體是官員。朝堂是一片衣袍的森林:文官身著黑袍,徐行列隊,武將鐵甲鏗鏘,俱皆佩著天子所授的神聖符號。在他們的衣袍上,皇帝允許繡上龍、麒麟、虎、鳳,每一隻神獸不僅是裝飾,更是精確的官階,以布料與顏色寫成的等級,權力與服從的密碼。

龍是皇帝獨有;五爪之龍、無頭之龍、雲中之龍,是國家的臉面。麒麟、虎、鶴、鳳,每一隻都代表一個品級,位階越高,所用的獸越兇猛或越近天界。胸前有虎紋的,已不只是一個人,而是帝國爪牙的延伸;身著鳳袍的文士,是德行的代言人,是天理秩序的行走載體。

然而,當帝國崩潰,衣袍被焚,官印被棄,朝廷空無一人。但國家並未消失,只是換了皮膚。在地底,在茶樓,在碼頭,舊秩序重新出現,不再以錦緞,而是以墨水的形式。龍、虎、鳳 —— 這些相同的符號,如今不再爬在官袍上,而是爬在活生生的畫布上:黑幫兄弟的皮膚,成了地下帝國的衣冠。

現代的地下幫派,身體就是一張帝國的圖譜。龍盤在手臂或背脊,不再是效忠的標記,而是一種宣告:「如今我即是國家。」虎從肩頭躍出,不再是朝廷的官階,而是街頭的威脅,一面戰旗。鳳,曾是德行的象徵,如今在胸膛上微微閃爍,不再是天道的和諧,而是美麗與暴力纏繞的警告。

秘密會社與黑幫,也把舊官僚的階級化為幫內名號:「大爺」、「頭頭」、「管事」、「大弟」等,就如同昔日的「大人」、「主事」、「典史」。以前官員的等級寫在官服上,今日的江湖人把等級寫在刺青、暗語、地下名冊之中,衣袍換成了皮膚的圖騰,印信換成了疤痕與血契。

舊官員與新兄弟,都活在相同的邏輯中:上服,下壓。皇帝已死,但龍袍的等級卻未死;它不過是從宮殿移至碼頭,從綾羅換成粗布,從硃筆蓋印,換成墨筆刺身。帝國的肉體雖亡,但它的靈魂——龍、虎、鳳——如今騎在街頭的皮膚上,成了幫派的身體,一個世俗的、黑市的國家:同一套舊的秩序,只是換了新墨的衣裳。


古典詩一首(諷喻)

龍袍褪色入塵泥,
官階化作墨蛇飛。
昔日蟒袍今刺臂,
當年鳳閣入幫扉。
紙上朱批成黑契,
鐵甲換得皮膚衣。
若問帝國今何在?
滿街姐妹是君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