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鵝還是提款機:英國財政的成癮症
政客們總喜歡販賣一個動人的童話:國家可以無止盡地壓榨那 1% 的頂層,來支撐不斷膨脹的公共服務。在英國,這群人確實是「重度勞動者」,以 1% 的人口貢獻了高達 27% 的個人所得稅——約 880 億英鎊。對比之下,全英國收入最低的一半人口,合起來只貢獻了 10%。這種脆弱的平衡就像走鋼索,但政府卻把它當成無限提款機。
從 2021 年起,政府熟練地玩弄「隱形加稅」的把戲:凍結稅階。隨著通膨帶動薪資名義成長,薪水族就被硬生生推入更高的課稅級距,明明實質購買力沒變,帳面收入卻成了政府的肥肉。結果就是所得稅暴增 40%,今年 4 月直衝 3,270 億英鎊的破紀錄大關。這是場絕妙的政治戲碼:政府宣稱沒有「加稅」,只是讓通膨這個默契十足的共犯,替他們完成資產收割。
這揭露了現代統治的一個陰暗真相。當國家對少數人的稅收產生了戒毒般的成癮性,它就不再是體現民意的民主機制,反而更像是一種合法的保護費勒索。從羅馬帝國到法國大革命前夕,歷史一再重演:當稅賦結構脫離現實,最終的結局往往是災難性的。那個被視為「金鵝」的階層,終究會厭倦成為一個視其成就為罪惡的體制的唯一金主——他們會關燈、會搬走,或者乾脆停止下蛋。
我們正在觀賞一齣經典的人性悲喜劇:短期的財政狂歡,正在與長期的經濟凋零博弈。如果你把那些最具生產力的人當作無窮資源,而非脆弱生態中的一部分,你換來的絕對不只是財政危機,而是社會契約的全面崩塌。但又有誰在乎呢?在政府眼裡,明天的結構性破產,哪比得上今天拿別人的錢來平衡帳目來得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