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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30日 星期四

藍色漁夫:當「績效」開始吞噬幼兒

 

藍色漁夫:當「績效」開始吞噬幼兒

有一種特殊的黑暗,只會在官僚體制的無菌長廊中滋生。那是當一個人不再看見「人」,而只看見「關鍵績效指標」(KPI)的瞬間。最近,南京上演了一齣現代墮落的戲碼:一位馬姓派出所副所長,因為找不到足夠的罪案來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索性決定自己「生產」罪案。

這位馬副所長不只是玩弄法律,他簡直是蓋了一座「法律工廠」。他提供違禁品,指使線人誘騙六名未成年孩子進入賓館,然後再以「英雄保護者」的姿態破門而入,從他親手設下的陷阱中「拯救」社會。這簡直是最高端的商業模式:供應毒素、製造癮頭,最後再領取親手抓捕的賞金。

從歷史上看,「釣魚執法」是政權用來清洗異議份子的老套路,但馬某的版本更具達爾文式的殘酷。這是一個只看數據、不看正義的體制下,產生的犬儒式適應。當政府衡量成功的標準是逮捕的人數而非街道的平安時,它就親手培育出了一群掠食官員。對馬某而言,那六個青少年不是擁有未來的孩子,他們只是他晉升之路上必須湊齊的「業績單位」。

最令人寒心的不只是罪行本身,而是判決:五年。在法律眼裡,為了粉飾簡歷而毀掉六個孩子的人生,似乎只是一項「中等程度」的過錯。這冷酷地提醒了我們:權力體系在懲罰自己人時,鮮少會拿出對付平民時的那種熱情。我們被告知警察是羊群的「牧羊人」,但歷史和人類天性一再告訴我們:如果牧羊人是按屍體領薪水的,他終究會停止守衛,開始磨刀。


偉大的集體幻象:一場(強迫性的)分享史

 


偉大的集體幻象:一場(強迫性的)分享史

人類天性中最具諷刺意味的一點在於:當我們一踏出那種「分享」是生存必需的游牧荒原後,我們竟然花了整整一萬年,發明各種複雜的「主義」來哄騙自己重新分享。

「社會主義」在十九世紀二零年代的誕生,並非什麼神聖的啟示,而是對蒸汽機的一場恐慌反應。當工業革命把人變成了沾滿煤灰的機器零件時,歐文(Robert Owen)和勒魯(Pierre Leroux)看著那失控的貧富差距,心想:「或許當個貪婪的隱士並非文明的巔峰。」他們提出了社會主義,用以對抗「個人主義」——在當時,那是維多利亞時代對「我發財了,祝你在霍亂中好運」的一種優雅說法。

在歷史的長河中,社會主義曾是政治理論中那位彬彬有禮的座上賓:中產階級、改良主義、熱衷於合作社。與此同時,共產主義則是那個在街上砸窗戶的粗魯親戚。當馬克思和恩格斯在1848年撰寫那份著名的宣言時,他們刻意避開「社會主義」這個詞,因為它聽起來太像上流社會的讀書會。他們想要一種聞起來有工廠油煙味和革命火藥味的東西。

後來,布爾什維克把這演變成了一套官僚階梯。根據列寧的說法,社會主義僅僅是共產主義的候車室——一個由國家管理一切的「初級階段」,直到人類奇蹟般地磨掉內在的部落本能和對地位的渴望。我們至今仍在等待那個所謂國家的「消亡」。現實中,國家並沒有消亡,它只是長出了更大的胃口和更鋒利的牙齒。

不論你稱之為「社會主義共和國」還是「共產主義烏托邦」,底層的生物現實依然如故:人類的天性就是保護親族、爭奪資源。將這些權力鬥爭披上「普世兄弟情誼」的外衣,是典型的高等靈長類騙術。我們熱愛「集體」這個概念,前提是勞動的是別人,而分到最大顆果實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