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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16日 星期二

詩人的價格標籤:經濟妄想的歷史課

 

詩人的價格標籤:經濟妄想的歷史課

自古以來,中國歷史上就有一種幾乎是病態的執著:對「官定價格」的迷戀。翻開任何一個朝代的史料,你都會看到同樣的行政焦慮——官員們不僅想管住百姓的言行,連一袋米、一匹布、甚至是一根針的價格都要親自過問。這種將行政意志強加於市場的作法,像是一場集體妄想,而每一次的結局,無一例外都是一場災難。

最諷刺的地方在於,整個官僚體系的教育基石——四書五經,雖是道德哲學的巔峰,卻與經濟學基本常識完全脫節。老實說,那些經典裡裝滿了宏大的道德訓示,卻盡是些經濟學上的廢話。當一個官員腦袋裡裝滿了孔孟,卻對供需平衡毫無概念時,他不僅無法治理天下,反而會成為毀滅市場的推手。

整個社會的運作,被交託給了一群文學造詣極高,卻對市場運作一竅不通的文人。這些詩人官員能寫出讓柳樹都垂淚的優美辭藻,卻看不懂基本的價格訊號。在他們眼裡,市場不是一個由數百萬人性選擇交織而成的生命體,而是一個需要被皇權鞭策的叛逆孩童。

他們總想著要在宮廷的書房裡,就指揮社會貨暢其流,物盡其用。但市場不是詩歌,不能靠韻律來協調。當官員試圖用法令凍結價格,他們不僅沒能調控經濟,反而精準地消滅了交易。每一次限價令的頒布,伴隨而來的都是貨物消失、黑市興起,以及隨之而來的飢荒。

這是一個人性中不斷輪迴的愚行:精英們總以為自己的頭腦,能超越成千上萬人自發形成的群體智慧。時至今日,這種心態換了個包裝依然橫行。我們得認清一個殘酷的事實:當你讓寫詩的去給麵包訂價,你得到的絕不會是繁榮,而是一堆充滿文采的藉口,用來解釋為什麼大家都買不到麵包。


1903 年的幽靈:官僚體制如何抹殺歷史

 

1903 年的幽靈:官僚體制如何抹殺歷史

在殖民遺留的傲慢劇場中,沒有什麼比一張佈滿塵埃的舊地圖更具殺傷力。最近在田心村發生的爭議,地政總署以一張 1903 年的紀錄作為界定「合法性」的唯一標準,試圖將幾代人的家園一筆勾銷,這簡直是官僚體制冷血的極致展現。為什麼偏偏是 1903 年?因為對行政機關而言,檔案之外的存在,即是虛無。

這是一場集體的「煤氣燈效應」。陳氏家族在田心村扎根四百多年,卻被告知因為七十年前的一張紙、一個疏漏的註冊,他們的家就成了「非法構築物」。這就是國家機器最冷酷的一面:它不承認人性,它只承認自己的紀錄系統。當你眼前的青磚屋,帶著清代民居的灰塑裝飾,活生生地寫著歷史,但官僚的試算表卻冷冷地寫著「違建」,國家總是選擇那張試算表。

最諷刺的是,當博物館都已經開始反思,承認當年的「割讓」實則是侵略性的「割佔」時,地政署竟還穿著殖民者的舊皮鞋,站在侵略者的角度去審判當年的原居民。這種堅守殖民時期官僚邏輯的態度,不僅僅是「不識時務」,簡直是對歷史記憶的暴力清洗。

這不單是地權問題,這是對根源的抹殺。一個將殖民時代的程序條款,置於人民真實生活經驗之上的政府,不是在服務人民,而是一個忘記了誰才是這片土地真正主人的租霸。執意執行一個世紀前的斷層線,不僅是僵化,更是一種對過去的傲慢。這暗示著我們的傳承,只有在政府的檔案邊界內才算數。如果我們任由國家根據百年前的行政心血來潮來定義何謂「合法」,我們失去的不僅僅是房子,我們正在失去「曾在此扎根」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