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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10日 星期一

石板路上的血跡:為什麼人類永遠戒不掉看人受刑的癮?

 

石板路上的血跡:為什麼人類永遠戒不掉看人受刑的癮?

歷史向來是一場血跡斑斑的大型馬戲團,永遠有一群衣冠楚楚的靈長類,最愛在週末塞滿城市廣場,興高采烈地看著別人的腦袋落地。倫敦老城牆外的史密斯菲爾德(Smithfield),就是這樣一個充滿黑色幽默的歷史舞台。在它變成肉品市場以前,這裡曾是英格蘭官方舉辦公開刑罰的黃金地段,幾百年來用血肉模糊的慘叫聲滿足了無數市民的周日娛樂。

這裡的「名人榜」字字帶血。一三〇五年,蘇格蘭民族英雄威廉·華萊士(Sir William Wallace)就在這裡接受了中世紀工程學所能想像最殘酷的極刑;到了一三八一年,農民起義領袖瓦特·泰勒(Wat Tyler)也在與國王理查二世的對峙中於此處喪命。如果開膛破肚還不夠刺激,到了都鐸王朝時期,史密斯菲爾德乾脆升格為宗教火葬場,管你是新教徒還是天主教徒,只要國王換了信仰,統統拉到這裡當柴燒。

人類基因裡對血腥與審判的迷戀,從來沒有在文明的洗禮下消失。我們的演化本能深植著強烈的部落邏輯,透過集體圍觀處刑來鞏固權力、宣洩焦慮,順便用別人的痛苦來確認自己還活著。我們總愛自詡已經走出了中世紀的蠻荒,把劊子手的斧頭換成了網路上的鍵盤與群體圍剿。但底層的心理機制根本毫無二致:我們依然貪婪地渴望看到異端被架上火刑柱,只要自己能安全地站在台下當個吃瓜群眾。

史密斯菲爾德的斑斑血跡提醒了我們一個冷酷的現實:所謂的文明,不過是在累累白骨上鋪了一層薄薄的柏油路面。下次當你在網路上看見一場狂熱的獵巫行動時,不妨笑一笑——這群熱血沸騰的群眾跟七百年前擠在史密斯菲爾德廣場上看人受刑的祖先們,其實長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