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與動物園:關於「動物朋友」的冷酷真相
德斯蒙德·莫里斯(Desmond Morris)以一貫的現實主義,冷峻地審視了人類與動物之間那份「特別的情誼」。在他看來,所謂的**「共生」(Symbiosis)**通常只是單方面商業交易的委婉說法。無論是為了蛋白質而工廠化養殖的牲畜,還是被我們穿上毛衣的寵物,這種關係鮮少是平等的夥伴關係。這是一種支配與服從的模式:動物用自主權(甚至是尊嚴)來換取一頓飽餐和安全的棲身之所。我們掌握著籠子的鑰匙、牽繩和屠宰場。在生命的這場生意中,動物不是合夥人,而是被管理的資產。
從演化角度看,我們對寵物的「愛」往往只是誤發的親代本能。我們被那些具有**「幼態延續」**(嬰兒般特徵)的動物所吸引,大腦因此被誤導,將「社交理毛」與資源提供給了另一個物種。冷嘲熱諷地說,狗之所以是「人類最好的朋友」,並非源於什麼心靈感應,而是因為牠們是一群高表現的生物馬屁精,演化出利用人類「保護毛茸茸小東西」之本能的能力。
儘管有這樣陰暗的評估,莫里斯對保育的呼籲卻是植根於純粹的科學實用主義,而非感傷主義。他主張我們必須保護動物世界,不是因為牠們有「靈魂」,而是因為一個失去生物多樣性的星球是一個正在衰竭的生態系統。如果我們毀掉了這座動物園,我們也就毀掉了自己生存的基礎。從歷史上看,人類是地球史上最成功的入侵物種,但莫里斯警告:如果「主人」殺光了所有「臣民」,城堡最終也會崩塌。我們保護自然不是出於仁慈,而是為了防止這座「人類動物園」變成一片荒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