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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16日 星期日

藤條的流放:為什麼香港擁抱人權法,新加坡卻留住了鞭子

 

藤條的流放:為什麼香港擁抱人權法,新加坡卻留住了鞭子

歷史向來是一場充滿黑色幽默的荒謬喜劇,永遠有一對出身相同的殖民地雙生兒,繼承了英國人同一個藤條與皮鞭的法律工具箱,卻在歷史的十字路口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命運。當新加坡老實地把鞭刑留下來繼續抽打罪犯時,香港卻在1990年正式廢除了鞭刑。這場分道揚鑣的戲碼,背後壓根不是什麼溫情脈脈的道德覺醒,而是一場因極度不信任而爆發的政治恐慌。隨著歷史轉折點的逼近,港人對主權與統治權力的恐懼達到頂點;為了替自己築起一道安全防線,香港在九十年代迅速確立了人權法案,廢除了死刑,也把那根象徵殖民威權的藤條永遠送進了歷史博物館。

人類基因裡對國家暴力最深層的恐懼,往往在權力換手或信任崩塌時被徹底喚醒。我們的演化本能深植著防衛與危機感;當一個社群對統治階層的善意產生懷疑時,國家手裡的每一根刑杖、每一項懲罰權力,瞬間都變得面目可憎,不再是維持社會秩序的良藥,而是懸在百姓頭上隨時可能落下的大刀。我們總愛陶醉在法律文明不斷進步的美好神話裡,天真地以為人權是歷史施捨的恩賜。然而,憲政史的殘酷真相卻是:所謂的公民自由,從來不是上位者的慷慨施捨,而是驚恐不安的百姓聯手奪回來的護身符。

龐大的國家機器向來精於計算政治成本。英國人當年把整套殖民地治理術複製到世界各地,新加坡選擇了高效率的肉體懲戒來維持社會秩序,而香港則在歷史的焦慮中選擇了人權法案來當作抵禦恐懼的盾牌。

我們總是擅長用最高尚的人道主義去包裝每一次法律的修改,而文明最辛辣的諷刺在於:所謂的自由與法治,往往只是一個焦慮的社會在對統治者失去信任時,合力買下的政治保險。

下次當你拿亞洲這兩大金融城市的刑法來做比較時,不妨想想那根藤條的去留。在世界歷史的荒謬劇場裡,法律條文的厚度,往往取決於人民心裡對權力究竟有多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