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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29日 星期六

被歷史審查的歷史:為什麼極權政體寧可要神話也不要真相

 

被歷史審查的歷史:為什麼極權政體寧可要神話也不要真相

如果你想看清當代官方意識形態那種脆弱到極點的荒謬感,不必去讀什麼政治宣傳手冊,看看北京花了二十年、砸下二十億人民幣編纂卻最終因為「政審不合格」而被無限期冷凍的《清史》,就什麼都明白了。

根據耶魯大學學者張泰蘇披露,這部耗費巨資的官方《清史》在經歷長達兩年的政治審查後,最終被束之高閣,理由是它沾染了西方學術界的「新清史」風潮,在政治上無法過關。所謂「新清史」不過是強調滿清統治者善於利用滿洲主體性、多語檔案以及兼顧中亞與儒家文明的統治術,打破了過去「滿人漢化」的單一正統敘事。然而,在習慣了用單一「大一統」視角來裁剪歷史的官方審查機器眼裡,這種追求多元與複雜性的學術觀點無異於大逆不道。歷史在這裡成了一塊橡皮泥,只要捏不出符合當權者需要的形狀,哪怕花再多錢、耗費再多年,也得毫不猶豫地被扔進歷史的碎紙機裡。

人類演化了幾萬年,遠古部落裡的巫師最擅長編造神話來凝聚人心,因為大家都心裡有數:簡單粗暴的集體幻覺,永遠比複雜多變的真實真相更容易用來控制群眾。

然而,現代極權國家把這種原始的心理防衛機制玩成了國家級的行為藝術。他們資助歷史研究的初衷,從來不是為了探索過去發生了什麼,而是為了在歷史的長廊裡照出一面永遠正確、永遠偉光正的鏡子。當一個政權將自己塑造成真理的化身時,它就必須同時壟斷對過去的解釋權。如果連幾百年前的滿洲皇帝是用什麼心態統治帝國都要被客觀分析,那現當代的意識形態神話豈不是隨時有崩塌的風險?於是,兩億元的學術結晶就這樣變成見不得光的禁忌。

歷史是一座由無數「當權者因為恐懼真相而親手掩埋過去」的荒謬遺跡堆起來的檔案館。

一個國家的悲哀,往往不是缺乏史料與學者,而是當政權對自身正統性的焦慮嚴重到連歷史書都容不下半點雜音時,整個社會就只能被迫活在一個由謊言堆疊出來的標本箱裡。

下次當你看到某個官僚機構花了大把銀子搞文化工程最後卻悄悄蓋牌時,不妨冷笑一聲。在這個世界上,想維持一個完美的歷史神話其實一點也不難,只要把所有膽敢講真話的歷史學家全關起來,剩下的自然全是歌舞昇平的假帳本。


2026年8月27日 星期四

繼承者的悲劇:為什麼過渡型人物永遠是野心家的最佳踏腳石

 

繼承者的悲劇:為什麼過渡型人物永遠是野心家的最佳踏腳石

如果你想看清政治權力最荒謬的過河拆橋,不必去讀什麼當代管理學,看看歷史上那兩個最經典的「老實人接班人」——明朝的建文帝與華國鋒,就什麼都明白了。

當一個滿手血腥的開國暴君兩腿一蹬撒手人寰時,總會留下一位溫文儒雅、毫無殺傷力的過渡繼承人,美其名曰守成,其實就是給下一個狠角色當墊腳石。建文帝接了朱元璋的班,放著手握重兵的叔叔們不管,偏偏找了一堆酸溜溜的儒生想用道德教化來治國;華國鋒接了毛澤東的班,手裡攥著一句「你辦事,我放心」的尚方寶劍,天天高喊著「兩個凡是」,深怕改動老頭子半個字。這兩位仁兄的政治生存智商,基本上跟走進鱷魚池的梅花鹿沒兩樣。建文急著削藩,結果引發靖難之役把自己搞得火燒宮殿生死不明;華國鋒雖然幫忙抓了四人幫,卻在短短兩年內被鄧小平用極其優雅且不流血的方式架空出局。

人類演化了幾萬年,遠古部落裡的成員心裡比誰都清楚:一個沒有實權與狠勁的首領,根本鎮壓不住周圍虎視眈眈的競爭對手。

然而,後世文人總是天真地以為,正統性跟合法手續可以當飯吃。當一個弱勢的繼承人坐上創始人留下的龍椅時,他們總是陷入「合法性陷阱」——因為缺乏實力,只好搬出繁文縟節或死人的遺訓來當護身符。他們以為戴上皇冠就是老大,卻忘了皇冠其實只是給野心家當作瞄準的靶子。

歷史是一座由無數「好人試圖繼承暴君的江山、最後卻成了別人登基祭品」的荒謬遺跡堆起來的檔案館。

一個政權的動盪,往往不是因為缺乏規矩,而是當大家把一個毫無政治手腕的過渡人物推上風口浪尖時,災難就已經註定。

下次當你看到某個權力核心試圖用溫和無害的繼承人來維持現狀時,不妨搬張椅子坐好看戲。在這個世界上,想搞垮一個龐大帝國根本不需要外敵入侵,只要扶植一個好脾氣的繼承人,然後耐心等待那些帶刀的實幹家出手就行了。


屠夫與造反者的交接:為什麼歷史上的開國暴君走的全是同一條路

 

屠夫與造反者的交接:為什麼歷史上的開國暴君走的全是同一條路

如果你想看清最高權力最醜陋也最荒謬的複製貼上,不必去讀什麼當代政治學論文,看看明太祖朱元璋與毛澤東這兩個從血泊裡爬出來的開國皇帝,就什麼都明白了。

這兩個人都是從一無所有的底層出發,藉著紅巾軍起義與國共內戰的滔天大亂,一路砍殺統一了破碎的山河。然而,一旦坐上龍椅,好戲才真正登場。出於對政變與暗殺的極度恐懼,兩人都對身邊人展開了瘋狂的屠殺。朱元璋藉著胡藍之獄砍掉了幾萬名官員的腦袋;毛則發動文化大革命,親手把劉少奇、林彪等老戰友送上絕路。他們對城市知識分子充滿根深蒂固的懷疑,轉而迷戀泥土與農民:朱元璋搞嚴密的戶籍束縛農田,毛澤東則搞人民公社與集體化。

人類演化了幾萬年,遠古部落裡的絕對領袖靠著對周遭同伴的絕對戒備來保住首領地位,因為大家都心裡有數:只要稍微放鬆警惕,旁邊虎視眈眈的二把手隨時會拿走你的命。

然而,後世文人總愛把開國君主的殘暴包裝成高瞻遠矚的偉大歷史使命。當一個男人踩著累累白骨爬上權力巔峰時,他腦子裡運作的根本不是什麼理想主義,而是最原始的動物求生本能。權力使人多疑,多疑催生屠殺。你不可能在用恐怖手段重塑國家時,還天真地相信周圍的人都是忠臣良將。

歷史是一座由無數「靠著恐怖統治打下江山、最後卻在疑神疑鬼中度過餘生」的暴君遺跡堆起來的檔案館。

一個國家的悲哀,往往不是缺乏雄才大略的領袖,而是當統治者的妄想症變成整個國家的行動指南時,老百姓只能陪著一起發瘋。

下次當你聽到有人把暴烈當成魄力時不妨冷笑一聲。在這個世界上,想當個開國英雄其實一點也不難,只要你有本事把所有敢說真話的人全殺光,剩下的自然全是對你歌功頌德的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