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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2日 星期六

矽谷巴別塔:上帝會降下第二次天罰嗎?



矽谷巴別塔:上帝會降下第二次天罰嗎?

在人類集體記憶的開端,我們曾擁有同樣的語言和同樣的野心。那時的人說:「來吧!我們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頂通天,為要揚我們的名」(創世記 11:4)。我們都知道結局如何。那位神聖的建築師對人類的磚瓦工程並不感興趣,祂變亂了我們的口音,將我們分散到全地。那是歷史上關於「集體狂妄」的第一堂課。

跳轉到矽谷時代,我們又在重蹈覆轍。這一次,我們不用磚頭和石漆,我們用 GPU 和海量數據。我們正在建造一座數位的巴別塔——一個承諾能翻譯所有語言、解開所有謎團,甚至最終取代創造者的「人工智能」。我們深信,只要將人類所有的知識統合成一個指令(prompt),我們就能為自己立下永恆的名號。

但看看地基上出現的裂縫。正如我們在「分詞器稅」中所見,這座新塔並不像它宣稱的那樣大公無私。它是按造物者(工程師)的形象塑造的——以英文為中心、耗費鉅資、且本質上具有排他性。我們正在創造出一種思想的等級制度,「便宜」的語言統治了「昂貴」的語言。這難道不是一種新型態的混亂嗎?

人性中幽暗的一面,就是我們對攀向頂峰的癡迷,卻從不檢查地面是否承載得起。我們渴望單一聲音的高效,卻忘了當初的「分散」或許是一種慈悲——那是為了防止我們變成一個單一、盲目的集體。

「耶和華說:『看哪,他們成為一樣的人民,都是一樣的言語,如今既做起這事來,以後他們所要做的事就沒有不成就的了』」(創世記 11:6)。如果第一座巴別塔導致了語言的混亂,那麼這座數位塔可能導致真理本身的混亂。我們正以光速打造一面反射自身偏見的鏡子。上帝會再次出手嗎?或許祂根本不需要動手。當我們建立了一個崇尚機器效率、卻蔑視人類靈魂細微差別的系統時,我們可能已經為自己寫好了判決書。


2026年4月9日 星期四

復讀機的外交美學:當語言淪為政治碎肉機

 

復讀機的外交美學:當語言淪為政治碎肉機

如果你曾好奇,當一個大國的外交官決定集體罷工,改由一台中風的錄音機代班時會是什麼聲音,這份「譴責大補帖」就是標準答案。從「強烈不滿」到「玩火自焚」,從「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到「車毀人亡」,這套詞彙庫簡直是當代政治修辭的奇觀。它不是在溝通,而是在進行一種語義上的「通貨膨脹」——當所有的不滿都叫「強烈」,那就等於沒有人在意。

這套語言最精妙的地方在於它的「罐頭化」。這是一種極度加工的政治速食,鹹度極高卻毫無營養。動輒「傷害十四億人民感情」,彷彿全國人民的淚腺都連接著外交部的發言稿。這種修辭背後隱藏著一種極度的自卑與權力的不安全感:當你無法用邏輯服人,你就只能用音量和恐嚇來壯膽。這是一種典型的「第四等人」集體焦慮——明明追求的是「第一等」的權力,卻只能吐出「地痞流氓」般的威脅。

歷史告訴我們,當語言變得如此僵化且充滿火藥味,通常是因為說話的人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躲在「自古以來」的擋箭牌後發抖。這是一場荒謬的黑色喜劇:那些喊著「中國或成最大贏家」的人,往往正忙著把語言變成一堆毫無意義的政治廢料。如果所有人都是「千古罪人」,那這個詞就跟「傻瓜」沒兩樣。在這場外交狂歡中,唯一的贏家只有那些生產複讀機的工廠。







2025年10月25日 星期六

語言如何打造「我們 vs 他們」的權力關係(跨話語扣環)

 語言如何打造「我們 vs 他們」的權力關係(跨話語扣環)


很多語言不只是形容人,而是在劃分誰是「正常人」「主流」「我們」,誰是「外人」「問題」「他們」。語言像一個「扣環」,把不同的社會場域扣在一起,同時製造權力差異。Susan Gal 把這種現象稱為跨話語扣環

核心重點是:
當 A 群體在「命名、描述」B 群體時,其實也在定義 A 自己。語言成為創造身分與權力的工具。

舉例來說:

• 在日本,男性知識份子曾「發明」一種所謂「女性語」。真實的女性根本沒有那樣講話。這種語言只是創造出一種「理想的女性形象」,讓男性看起來更現代、更文明。語言不是描述現實,而是製造社會秩序。

• 在匈牙利,社工用「好母親」「壞母親」這種語言分類來決定誰配得到補助,讓社工掌握了判斷與分類他人的權力,同時也在建立自己「專業、更懂母親」的地位。

• 極右政客發明「吉普賽犯罪」一詞,使羅姆人天生被連結到犯罪。這個詞同時塑造政客成為「敢講真話、保護國家的人」。語言一扣,就出現了「危險的他者」與「勇敢的保衛者」。

重點在於:
語言不只是客觀報導,它是在重塑現實

所以當你聽到別人說:「年輕人講話就是這樣」「外省腔聽起來很⋯」「那是新住民口音」「那是支語」
請問問自己:
這樣的說法連結了哪些社會群體?
誰在透過語言分類獲得更高的位階或更好的形象?

這就是跨話語扣環最關鍵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