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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20日 星期五

戰爭的親密經濟:越南戰爭黑市與性經濟書籍導讀

 戰爭的親密經濟:越南戰爭黑市與性經濟書籍導讀


越南戰爭長期被視為軍事與政治衝突,但近年學術研究轉向其地下經濟:黑市、軍事相關貿易與美軍基地周邊的性經濟。這些作品顯示戰爭不僅在叢林與村莊中進行,也在市場、妓院與暗巷交易中展開,性、金錢與生存交織。對熟悉金貞敏《黑市親密》的讀者,越南戰爭提供平行但獨特的案例,展現軍事主義如何重塑性別勞動、非正式貿易與日常生活。

越南戰爭經濟書籍

多部研究直接連結越南戰爭與非法與性別經濟:

  • Amanda Boczar,《美國妓院:越南戰爭期間的性與外交》(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2022)
    Boczar 探討美軍與越南及亞洲女性的性接觸,聚焦妓院與「娛樂」空間如何成為外交、監視與種族化欲望的場所。她揭示性經濟嵌入美軍與外交策略,越南女性在剝削與能動性間周旋。

  • 《帝國禮物:肥皂、人道主義與南越黑市》(Radical History Review, 2023)
    這篇論文將美軍分發的肥皂視為「禮物」轉黑市商品,追蹤南越黑市如何將軍需肥皂轉為非法貿易,截斷美帝流動,創造戰時資本主義下的替代社會關係。

  • 《越南黑市經濟》(University of Hawai‘i Institutional Repository, 2023)
    這篇社會史重建南越跨國黑市,展現平民、士兵與商人如何在佔領區移動貨物。它強調戰時參與者透過走私、生存與非正式交易記憶戰爭。

  • 《劍橋越南戰爭史》第29章:「越南戰爭經濟」(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24)
    這章將戰爭經濟置於全球脈絡,涵蓋美援、通脹與軍事支出的 destabilizing 效果,為正式與非正式經濟共存提供背景。

  • Anthony P. Campagna,《越南戰爭的經濟後果》(Praeger, 1991)
    這本經典研究聚焦戰爭對美國經濟的影響,但暗示戰爭支出如何在海外催生非正式與軍事相關市場。

這些作品顯示,越南戰爭像韓戰一樣,圍繞美軍存在產生複雜性與黑市經濟,與《黑市親密》共享對親密、性別與非正式貿易如何成為戰爭物質基礎的興趣。




2026年1月24日 星期六

收錢做壞事,做壞事收錢」:現代權力核心的腐敗

 「收錢做壞事,做壞事收錢」:現代權力核心的腐敗



中文世界有兩句話如今像暗咒般流傳:「收錢做壞事」與「做壞事收錢」。乍看之下,它們幾乎一樣,都說壞事與金錢掛鉤。但仔細想想,它們其實是道德崩壞的兩個階段,是一座社會從「服務變扭曲」滑向「以犯罪為生意」的兩種狀態。

「收錢做壞事」的意思是:先收錢,再做壞事。這是一種經典的貪污形式,官僚、經理、主管收下賄賂,再用公權力欺壓弱者、偏袒富人、消滅麻煩人物。動作的順序是「付錢→犯惡」,作惡者還假裝自己是中立的公職人員,只是在錢到手時才越過界限。這是公務系統、企業階級的腐敗:權力掛價,但權力本身尚未完全以罪惡為基礎。

「做壞事收錢」則是另一個世界。這裡,惡事不是偶然的失足,而是核心商業模式。作惡者不再是「犯錯的官員」,而是黑幫、地下王國的主事者,他的「商品」本身就是傷害、恐懼、控制。他販賣暴力、情報、偽造文件、操縱合約。他不等賄賂來扭曲法律,他創造出需要被「買通」的局面。這就是今日的黑幫、詐騙集團、綁架勒索的「服務商」,他們的「服務」就是犯罪本身。

從「收錢做壞事」到「做壞事收錢」,是從「有病的系統」轉向「犯罪的系統」。前者中,國家還作為一個理想存在,即使在實務上被出賣;而後者中,國家消失了,幫派成了新國家:一個以賄賂、懲罰和階級效忠為運作基礎的影子政府。

這種現象到處可見。在政治上,政黨不再是有政治理念的群體,而是販售「通關、保護、特權」的機器,一切都是錢。在商業上,企業不只偷工減料,更主動設計陷阱——隱藏條款、高額解約金、強制仲裁,然後向顧客收錢,讓他們「逃出」自己設的圈套。在科技與媒體中,平台放縱騷擾、詐騙、操控,再從民怨中獲利,或把「保護」(驗證、廣告、審核)變成收費服務。

真正可怕的,不只是有人做壞事,而是社會開始把「做壞事收錢」當成正常的謀生方式。所謂「零工經濟」成了完美遮羞布:「我不是罪犯,我只在「打任務」」。網路詐騙、公開私密、人肉攻擊、假評價、買水軍,全都重新包裝成「一份工作」,然後收錢,儘管每一件行為本身都明顯有害。

更深的危險在文化面上:當公眾心態從「收錢做壞事」變成「做壞事收錢」,人們就不再期待公正、誠實、責任。他們預期一切都能被買,也因此學會購買一切——正義、安全、名聲、甚至是忠誠。不信任成了常態,而剩下來的「信任」,只限於自己的小圈、自己的幫派。

於是,古老的道德問題「這對嗎?」消失了,被「誰付錢、付多少錢?」取代。國家、政黨、公司、家庭,全都變成交易網絡:關係是契約,原則是折扣,唯一的「美德」只剩下對團體的忠誠,其價值以服從程度和分贓比例計算。

要挽回,社會必須先承認:自己已經從「貪污」(收錢做壞事)滑進了「有組織的惡」(做壞事收錢)。它必須懲罰的不只是行為,更是獎勵這種行為的系統;不只懲罰「收錢的人」,更要懲罰把「不公義」當作商品出售的市場。唯有如此,「服務」與「犯罪」、「工作」與「勒索」的區別才可能被重建,而「人不應該做壞事」這最簡單的信念,才有可能再次具有意義。


古典詩(諷喻)

收錢行惡易為奸,
做惡求錢更不堪。
官府化為販罪市,
街頭盡是買心壇。
正道無人誇直節,
私利動處是高官。
若問誰為蒼生主?
遍地豺狼便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