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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11日 星期二

大媽與主婦的逆襲:為什麼 ChatGPT 終於變得無聊到適合所有人?

 

大媽與主婦的逆襲:為什麼 ChatGPT 終於變得無聊到適合所有人?

歷史向來是一場充滿黑色幽默的荒誕劇,永遠有一群自命不凡的科技極客,興高采烈地發明出足以顛覆世界的先進工具,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項科技被大叔大媽和市井小民們接管,最終變成高級版的食譜生成器和電子許願池。看看 ChatGPT 最新流出的用戶數據,這款聊天機器人早就搬出了當年年輕、男性、英語系工程師專屬的科技兄弟會,正式殺進了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大眾日常。

數據顯示,在過去這一年裡,35歲以上使用者發出的訊息佔比從 2025 年 6 月的 28.3%,一路攀升到 2026 年 6 月的 33.6%,短短一年就暴增了 5.3 個百分點。而在完整的資料庫中,透過名字推斷的女性用戶比例也從 50% 微幅上升至 53.3%。雖然這只是系統靠名字猜測的趨勢,但在龐大到驚人的樣本數面前,真實情況恐怕也八九不離十。再加上非英語系用戶已經正式過半,這意味著人工智慧已經徹底告別了象牙塔般的小圈子,一頭扎進了龐大而庸俗的凡人世界。

人類基因裡對群體潮流的盲目從眾,從來沒有在數位時代缺席過。我們的演化本能對未知的恐懼,遠大過對真理的追求;當一項新技術流行到「大家都在用」時,原本抗拒的人便會因恐慌而迅速繳械投降。科技革命剛登場時,永遠屬於那群走在浪尖上的少數精英;但一項技術真正成熟的標誌,往往是它變得像微波爐一樣無趣且不可或缺。

我們總愛把科技浪潮浪漫化,幻想AI會引領人類走向宏大的星辰大海。但現實的底層邏輯總是無比滑稽:那個被吹捧得神乎其技、將要取代人類思維的神經網絡,此刻正忙著幫無數中年父母草擬應付學校老師的客套信,或者教家庭主婦怎麼用冰箱裡剩下的一根胡蘿蔔變出一道菜。

下次當你聽到科技權貴們唾沫橫飛地高談人工智慧將如何重塑人類命運時,不妨笑一笑。在人類歷史的長河中,任何高深莫測的宏大發明,最後的歸宿往往都是向生活低頭,乖乖扮演柴米油鹽的庶務助理。


2025年6月3日 星期二

論《長路漫漫任我闖》之避世逍遙與港人情懷

 

論《長路漫漫任我闖》之避世逍遙與港人情懷

夫樂以載道,詞以寓意,非獨言情狀物,亦能映照時代之變遷。一九九一年,電影《武狀元蘇乞兒》上映,其主題曲《長路漫漫任我闖》隨之廣為流傳。此曲由黃霑先生填詞,其調輕快灑脫,其詞豁達不羈,初聽似為武俠人物闖蕩江湖之寫照,然細繹其詞句,並參照黃霑先生之創作習慣及彼時香港之特殊境遇,則可見其字裡行間,實隱含著港人面對大時代變局之獨特心態與生活哲學,此乃其藝術魅力之所在。

時維一九九一年,距「六四事件」已二年有餘,香港回歸中國之期日益逼近。彼時之港人,經受政治震盪之洗禮,對未來充滿不確定性。在「紅日」壓境,風雲變幻之際,如何在紛擾世道中自處,成為許多人心頭之問。黃霑先生作為敏感而富有社會責任感之詞人,其作品往往能超越表面,觸及集體潛意識深處之情感。故《長路漫漫任我闖》之詞,亦非僅為江湖恩怨而作,實乃對彼時港人心境之一種巧妙投射。

審視歌詞,其開篇即曰:「迎接日月萬里風,笑揖清風洗我狂」。此句雖帶有武俠小說中俠客瀟灑不羈之態,卻也暗喻個人面對無常變幻之「萬里風」時,所採取之從容態度。而「笑揖清風洗我狂」,則是一種心態之調整,卸下執著,尋求內心之平靜與自在。這與《男兒當自強》之正面抗爭、積極圖強略有不同,更偏向於一種個體之內在調適。

尤其關鍵者,乃「來日醉臥逍遙,寧願鏽蝕我櫻槍」一句。武俠世界中,俠客之「櫻槍」乃其傍身利器,是其立足江湖之本。然詞人竟言「寧願鏽蝕」,而選擇「醉臥逍遙」,此非怯懦,乃是一種深思熟慮後之取捨。其隱含之意,或為在政治風暴來臨之際,港人選擇不與之正面衝突,寧可放下「爭鬥之武器」,而轉向追求個人生活之寧靜與精神之超脫。這是一種典型的「避世」心態,即在無法改變大局之時,轉而經營個人之小天地,確保自身之自由與安樂。

此種「逍遙」與「避世」之情懷,在「後六四」及「臨近九七」之背景下,具有深刻之現實意義。它反映了港人集體心理中,對於直接政治抗爭之審慎,以及對追求個人安穩、享受當下生活之渴望。歌詞中的「任我闖」,雖有闖蕩之意,卻更多指向在個人領域內之自主選擇,而非對外部世界之強行改變。這種「長路漫漫任我闖」之精神,乃是港人於時代變遷中,為自身尋得一條出路,以確保其獨特生活方式與自由空間之寫照。

故《長路漫漫任我闖》一曲,黃霑先生以其高妙之詞藝,將武俠之形,注入時代之魂。其歌詞所蘊含之避世, 個人自由,以及在動盪中尋求平靜之哲思,不僅使其成為電影之經典配樂,更使其成為研究香港過渡時期社會心態之重要文本。此曲所呈現之「逍遙」與「自保」情懷,亦豐富了黃霑作品中對「紅日」隱喻之回應方式,從激昂抗爭到超然避世,皆為其對香港命運之深切關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