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人口販運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人口販運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26年1月31日 星期六

隱形的鎖鏈:從格洛斯特郡到江蘇

 隱形的鎖鏈:從格洛斯特郡到江蘇

曼迪·威克森 (Mandy Wixon) 於 2026 年 1 月因在英國圖克斯伯里奴役一名弱勢女性長達 25 年而被定罪。此案與中國的**「徐州鐵鏈女事件」**遙相呼應,深刻揭示了全球範圍內的共同悲劇:弱勢群體如何在社會陰影的「黑洞」中被吞噬。儘管地理位置不同,虐待的手段——孤立、非人化處理及制度性的漠視——卻驚人地一致。 
在英國,一名被稱為 "K" 的 16 歲少女於 1996 年被「移交」給威克森。在隨後的二十多年裡,她住在被形容為**「牢房」的骯髒房間內,在暴力威脅下從事體力勞動。她曾被強灌洗潔精,牙齒被打掉,且多次在違背意願的情況下被剃光頭。而在中國,小花梅在多次被拐賣後,被董志民**鎖在無光的破屋中,被迫生育了八個孩子。 
這兩起案件均凸顯了國家職能在保護隱形受害者方面的災難性失敗。在格洛斯特郡,社福機構自 90 年代末便失去聯繫,而威克森則非法冒領了受害者 20 年的福利金。在徐州,地方官員最初否認存在拐賣,稱其為合法婚姻,無視受害者頸上的鎖鏈與惡化的精神狀況。正義雖然遲到,但形式各異:威克森將於 2026 年 3 月面臨宣判,而董志民已於 2023 年被判處九年徒刑——這一刑期被大眾批評難以抵償二十載的折磨。 

2025年6月10日 星期二

香港:百年來勞工販運的「中轉站」——歷史的迴響與當代警訊

 

香港:百年來勞工販運的「中轉站」——歷史的迴響與當代警訊

近期兩名台灣大學生因海外高薪工作廣告,慘遭販運至柬埔寨從事詐騙,引發社會譁然。事件中提及他們先是前往香港「面試」,再被轉送柬埔寨。作為一名歷史學家,這則新聞讓我立刻聯想到香港自19世紀末以來,在華人勞工遷徙史中所扮演的,一個既是門戶又是「中轉站」的複雜角色——這條歷史的軌跡,在今日依然迴盪著令人不安的警訊。

自19世紀中葉以來,隨著全球經濟的變遷和帝國主義的擴張,「苦力貿易」興盛。當時的中國,飽受內憂外患,大量貧困人口被迫離鄉背井,遠赴海外尋求生計。而當時的香港,作為英國殖民下的自由港,以及地理上與中國大陸緊密相連的地理優勢,很自然地成為了這些勞工出洋的主要集散地和中轉站

當時的香港,航運發達,歐美與東南亞的船隻頻繁停靠。許多招募者便利用這層便利,在香港設立據點,以看似誘人的高薪廣告,吸引來自廣東、福建等地的中國勞工。他們的目的地五花八門:遠至澳洲的礦場、北美洲與中美洲的鐵路建設工地、南美洲的種植園,近則遍布東南亞的礦區、農場和工廠。這些勞工通常被稱為「契約華工」(或稱「苦力」),他們在簽訂的契約中,往往面臨極為不利的條款,且鮮少理解其中風險。

歷史的陰影在於,這些看似「合法」的契約背後,往往掩蓋著實質上的勞工販運與剝削。許多華工在出發前就被扣押證件、限制人身自由;一旦抵達目的地,更是如同被囚禁的奴隸,被迫從事非人的勞動,生活條件惡劣,甚至遭受虐待。由於交通不便、債務纏身以及當地排華政策等種種因素,絕大多數的苦力終其一生都未能返回故鄉,客死異鄉。香港作為這條剝削鏈條上的一個關鍵節點,儘管本身並非剝削的主謀,卻無疑提供了「門戶之便」。

從歷史的角度回顧,香港作為一個「中轉站」的功能,有時合法,有時則遊走在法律和道德的邊緣。它既是通往「新世界」的希望之門,也成為了通往「苦難深淵」的渡口。今日,當我們看到李姓和林姓大學生被騙至香港後,再被轉運到柬埔寨的網路詐騙中心,遭受武裝看守、限制自由的遭遇,這無疑是對歷史的一種令人心痛的重演。只是昔日的勞工被送去礦場、農場,今日的受害者則被送去電信詐騙園區。

這起事件清晰地提醒我們:歷史的教訓不容遺忘。 香港在過去一個世紀中,曾是大量人口流動的通道,這其中包括了正常的移民,但也難免被不法分子利用,成為人口販運和剝削的「中間站」。儘管時代變遷,販運的形式從實體勞工轉變為網路詐騙,但其利用弱勢群體脫貧的渴望、虛假的高薪誘惑、以及對資訊不對稱的惡意利用,本質上與百年前的苦力貿易如出一轍。

當前正值暑假來臨,學生們求職心切,警方發出警告實屬必要。這不僅是對個人風險的警示,更是對香港這座城市在歷史長河中,所承載的複雜角色的一種無聲提醒。香港的歷史,確實為它賦予了「門戶」的起始角色,而我們應當從中汲取教訓,警惕歷史的「迴響」,避免悲劇再度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