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維多利亞與艾伯特博物館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維多利亞與艾伯特博物館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26年4月15日 星期三

廉價的代價:當大英博物館遇上北京紅筆

廉價的代價:當大英博物館遇上北京紅筆

這是一個極具諷刺意味的現代啟示錄:那些致力於守護人類文明真相的英國頂尖博物館,為了省下那一半的印刷費,正親手把歷史的橡皮擦交給北京。根據《衛報》報導,大英博物館、V&A 等機構為了追求「高CP值」,將展覽目錄發包給中國廠商,結果卻發現,便宜的墨水背後,附贈的是全套的政治審查。

從商業模型的角度看,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飲鴆止渴。英國文化機構為了節省預算,將知識生產的最後一關——印刷,外包給了一個對地圖和詞彙有著高度「潔癖」的政權。當 V&A 試圖印刷一張 1930 年代的貿易路線圖時,中方業者只因為圖上的中國邊界不符合「現代標準」,就要求刪改。最悲哀的不是中方的強勢,而是英方的「配合」。

跪著省下的印刷費

人性中最陰暗的角落,往往不是明火執仗的掠奪,而是那種「為了方便而退讓」的平庸之惡。館方內部電郵顯示,他們明知這是一張與當前政治無關的歷史地圖,卻因為「紙張已經訂了」、「來不及換廠商」,而選擇了低頭。

  • 歷史的整容手術: 如果 1930 年代的現實不符合 2024 年的政治正確,那這段歷史就得消失。

  • 廉價的原則: 原來所謂的學術獨立與文化尊嚴,在 50% 的成本價差面前,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歷史本該是斑駁且真實的,但當我們容許外國政府對百年前的地圖指手畫腳時,我們已經不只是在印書,而是在販賣靈魂。大英帝國當年用堅船利炮打開市場,如今卻為了省幾張紙錢,被一間印刷廠的電郵嚇得自廢武功。看來,皮卡丘霸佔了我們的童年大腦,而經濟誘惑則閹割了我們的歷史脊梁。如果歷史可以被隨意裁剪,那這些博物館存在的意義,或許也只剩下一座空殼和一張漂亮的發票了。

這是一個關於「省錢省到沒尊嚴」的警世故事。下次你在 V&A 看到那些精美的目錄時,記得提醒自己:你看到的可能不是歷史,而是經過審核後、符合預算要求的「官方幻覺」。

2026年2月20日 星期五

格蕾絲·唐卡斯特與純真之後:一位史家追尋艾佛列·德瑞「純真年代」背後的模特兒

 格蕾絲·唐卡斯特與純真之後:一位史家追尋艾佛列·德瑞「純真年代」背後的模特兒


身為一位追尋公共紀念碑背後平凡生命的史家,我常常被那些沒有留下姓名、卻成為圖騰的面孔吸引。格蕾絲·唐卡斯特(Gracie Doncaster)正是這樣的人物:她是唐卡斯特家三個女兒中最小的一位,並非透過自己的雄心壯志,而是透過雕塑家艾佛列·德瑞(Alfred Drury)的目光,進入了藝術史。她的形象被凝結在德瑞一八九七年創作的胸像《純真年代》(The Age of Innocence)之中,這件作品後來成為十九世紀末英國「新雕塑」(New Sculpture)運動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

格蕾絲成長在一個與藝術圈密切往來的家庭。唐卡斯特一家與德瑞是好友,雕塑家的工作室與家庭生活與他們交織在一起,讓他的女兒們自然而然成為他的模特兒。格蕾絲作為最小的女兒,被選為《純真年代》的原型,這尊尺寸不大卻極具表現力的胸像,捕捉了一名孩童既端莊又脆弱的神情。藝術史家班尼迪克·里德(Benedict Read)等人將這件作品視為「新雕塑」的「主要圖騰」之一,而格蕾絲的面容,便成了這場運動的人性面孔。

她的姊妹,克萊莉(Clarrie)與艾爾西(Elsie)·唐卡斯特,也同樣走入德瑞的創作世界。克萊莉與艾爾西曾為其他雕塑擔任模特兒,包括矗立在利茲市廣場(City Square, Leeds)的寓言人物《晨曦》(Morning)與《暮色》(Evening)。三姐妹共同構成了一個鮮為人知的「繆思王朝」:她們並非專業模特兒,而是普通的女孩,卻因德瑞之手,被提升為公共藝術中的形象。她們的故事提醒我們,許多維多利亞與愛德華時期的雕塑,並非抽象的理想,而是真實家庭中真實孩童的肖像,靜靜嵌入城市空間之中。

格蕾絲的遺產之所以特別動人,在於她的形象如何超越單一物件而不斷複製。《純真年代》以青銅、大理石與石膏等多種媒材存在,並被泰特美術館(Tate Gallery)與維多利亞與艾伯特博物館(V&A Museum)等重要機構收藏。從紐卡索到巴黎,這件作品的各種版本在畫廊與拍賣行中出現,每一次鑄造都為同一張精緻的面容帶來不同的光澤。從這個角度來看,格蕾絲的「後代」並非血緣上的子嗣,而是雕塑上的子孫:一組胸像,將她的形象帶往時間與空間的各個角落。

然而,格蕾絲本人的歷史紀錄卻極為稀薄。她主要透過德瑞的作品與隨後的目錄出現;她自己的聲音、她往後的人生、她對自己被塑造成「純真」圖騰的反思,幾乎都已消失。這種缺席本身也是一則歷史教訓:正是那種將面容永恆化的過程,可能抹去面容背後的真人。作為一位史家,我只能在胸像光滑的表面與那些提到「格蕾絲·唐卡斯特,雕塑家友人的女兒」的檔案碎片之間,尋找線索,並思考她如何理解自己在這場雕塑生命中的角色。

格蕾絲·唐卡斯特的故事,是私人生涯如何滋養公共藝術的縮影。她的形象被德瑞之手塑造,再被無數次複製,成為討論童年、美與新雕塑的標誌。但它也引發一個更私密的問題:那個藏在大理石背後的女孩,後來怎麼了?在追尋格蕾絲·唐卡斯特的「後代」時,我找到的並非她親生的子女,而是一系列雕塑——每一尊都是對那個瞬間的紀念:一名普通的女兒,如何在一整個世紀又更久的時間裡,成為純真的面孔。


Here is a list of known versions of The Age of Innocence (bust of Gracie Doncaster) by Alfred Drury, with their media and holding institutions or notable provenance:

Bronze versions

  • Bronze bust, c.1896–1897

    • Exhibited at the Royal Academy in 1897; later sold by Phillips, London, on 23 September 1997 (signed and dated 1896).

  • Bronze bust

    • Laing Art Gallery, Newcastle upon Tyne, UK

  • Bronze bust

    • Manchester City Art Gallery, Manchester, UK

  • Bronze bust

    • Harris Museum and Art Gallery, Preston, UK

  • Bronze bust on green marble plinth

    • National Trust Collections (held in a National Trust property; object record 1214291)

  • Bronze bust, 1911

    • Offered at auction by Christie’s (signed and dated “A. DRURY 1911” on base)

Marble versions

  • Marble bust

    • Cartwright Hall Art Gallery, Bradford, UK

  • Marble bust

    • Blackburn Museum and Art Gallery, Blackburn, UK

  • Marble bust (formerly)

    • Luxembourg Museum (Musée du Luxembourg), Paris, France (no longer listed there; “formerly in” collection)

Plaster / model version

  • Plaster cast bust, 1897

    •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UK (Accession A.31–2000; plaster model used to produce later bronze and marble versions)

These are the principal institutional and documented versions of The Age of Innocence that directly reproduce Gracie Doncaster’s likeness. Additional bronze and marble casts have appeared at auction houses such as Sotheby’s and Bonhams, but the above list covers the main named institutions and significant public‑collection exampl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