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謬的預算算術:為什麼政府寧願花大錢洗街景,也不願給農夫一滴水?
歷史向來是一場充滿黑色幽默的荒謬喜劇,永遠有一群只看眼前生意的官僚,隨手就能砸下數億資金去粉飾都會區的表面風光,卻隻肯撥出微不足道的零錢,讓全國農民在嚴峻的乾旱中自生自滅。看看最近英國政府出爐的奇葩預算就知道了:為了在冬季來臨前清空街頭的無家者,官方大手筆砸下高達四億四千兩百萬英鎊的經費,平均下來每位街友能分到高達五萬多到九萬多英鎊的資源。反觀撐起國家糧食安全的十多萬家農業戶,面對日益嚴峻的乾旱危機,分到的卻只有區區六千五百萬英鎊。平均每座農場只拿到六百五十英鎊,少得連鄉村土地與商業協會都忍不住痛批這根本是「滄海一粟」,全英國需要的上百座水庫,這筆錢連二十座都蓋不出來。
人類基因裡對急迫視覺刺激的盲目恐懼,從來沒有在現代文明的精裝外殼下真正改變過。我們的演化本能深植著「哪裡痛先遮哪裡」的短視近利;當衣衫襤褸的身影直接橫陳在繁華的市中心街頭時,會瞬間刺痛城市統治者的神經,引發政治上的高度焦慮。我們總愛陶醉在政府高瞻遠矚的治理神話裡,天真地以為國家資源的分配是基於長遠的理性計算。然而,晚期國家機器的殘酷真相卻是:官僚體系永遠只對「會吵鬧、會影響選票、會破壞市容」的危機做出反射性反應。政客寧願花大錢把街頭的難堪景象用現金遮羞,也不願把真金白銀投資在看不見卻生死攸關的農業基礎建設上。
龐大的政府機器向來擅長玩這種頭痛醫頭的遊戲。都市的選票與慈善團體的尖叫聲能直接動搖政權,而農田裡的乾旱卻是一首安靜的背景交響樂,直到超級市場的貨架空空如也之前,沒幾個坐在冷氣房裡的官僚會在乎土裡有沒有水。
我們總是擅長用最高尚的人道主義去包裝每一筆資源的傾斜,而文明最辛辣的諷刺在於:一個國家永遠願意花大錢去清理看得見的瘡疤,卻吝嗇給予那些默默在泥土裡刨食、維持全國生存的人一口救命的水。
下次當你在新聞裡看到政府又推出了哪個砸大錢的城市美化與安置計畫,卻同時看著農田在乾旱中枯萎時,不妨想想這筆帳究竟是怎麼算的。在現代治理的荒謬劇場裡,最深刻的諷刺永遠不是沒錢,而是當優先順序錯亂時,我們寧可花大錢買一時乾淨的街道,也不願買一張明天能填飽肚子的餐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