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米爾頓·佛利森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米爾頓·佛利森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26年7月23日 星期四

自由的幻覺:香港是如何成為資本主義最完美的不完美神話

 

自由的幻覺:香港是如何成為資本主義最完美的不完美神話

現代經濟神話的核心,藏著一個無比精彩又極度投機的雙重標準。如果你去問一個芝加哥學派的自由市場信徒,全球資本主義最輝煌的實驗場在哪裡?他們多半會指向香港——這個土地全由政府壟斷、偶爾還動手干預房租的彈丸之地。然而,米爾頓·佛利森(Milton Friedman)與傳統基金會卻硬是把它供奉為全球幾十年來「最自由的經濟體」。這到底怎麼辦到的?

答案就藏在分層切割的制度巧思裡。人類社會向來熱愛各種宗教式的漏洞,而香港模式的操盤手更是其中的大師。

首先,是宏觀經濟的防火牆。香港長期維持著極低的單一稅率、零關稅、零資本管制的純淨天堂,再加上一套運作健全、保護商業契約的法律體系。對自由市場的純粹主義者來說,只要允許資本像幽靈般自由跨境流動、不隨便伸手抽企業的血,就算讓底層百姓在老舊唐樓的房租上限上吵翻天也無傷大雅。高層次的全球貿易機器依舊高速運轉,而局部的租金管制不過是政治上用來安撫民怨、避免群眾暴動的安眠藥。

其次,整個體系完美掌握了「市場區隔」的避險藝術。歷史上的房租管制與租約法規,多半精準地被限制在戰前的老舊住宅區裡,而價值連城的商業大樓、豪華地產與跨國企業空間則完全不受束縛、任由其野蠻生長。更妙的是,新落成的建築往往能享有法規豁免,確保資本永遠有新鮮、利潤豐厚的處女地可以追逐。當國家試圖勒住某個市場小血管時,人類那種為了賺錢而不擇手段、永不放棄適應環境的生物本能,就會自動透過法律漏洞、檯面下交易與各種創意閃避,把養分輸送到別處。

歷史本質上就是一座巨大的博物館,專門展示統治者如何讓大眾相信「精美裝潢的籠子就是自由的天空」。香港用現實證明了,想在資本主義選美大賽裡奪冠,根本不需要什麼絕對的意識形態純潔性;你只需要在上層把財團伺候得服服貼貼,同時放任底層在夾縫中各憑本事找出路。說到底,自由從來不是一體適用的普世原則,它只是一套高明的會計帳務戲法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