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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11日 星期三

被遺忘的誓言:牛津學生為何發誓永不原諒一個無人記得的人

 被遺忘的誓言:牛津學生為何發誓永不原諒一個無人記得的人

從1264年到1827年,任何在牛津大學取得文學碩士學位的學生都必須發誓,永不原諒亨利·賽蒙尼斯(Henry Symeonis)。這項要求被寫入大學章程,以拉丁文表述為「同意與亨利·賽蒙尼斯和解」的反面:quod numquam consencient in reconciliationem Henrici Symeonis,即「永不贊成與亨利·賽蒙尼斯和解」。

到了1608年,已經沒有人記得亨利·賽蒙尼斯是誰,也說不清他究竟做了什麼才招來如此長久的咒詛。 然而,這項誓言卻持續存在,一代又一代的畢業生照本宣科地重複,直到原始意義完全消失。


沒有記憶的儀式

這項誓言的延續顯示,機構如何在失去記憶的情況下仍維持儀式。即使是最聰明的學生,受過邏輯與神學訓練,也只是將這句話當作固定格式背誦,跟隨前輩的群體行為。 沒有人記得亨利·賽蒙尼斯,反而讓傳統變得更機械、更強大。

1651年,有人提議修改章程,刪除這段過時的條文,但提案遭到否決,顯示大學更重視延續性與形式,而非歷史真相或道德一致性。 直到1827年,牛津才終於廢除這項要求,結束了長達五百多年對一個早已被遺忘之人的儀式性不原諒。


制度慣性的教訓

亨利·賽蒙尼斯的故事,重點不在於他的罪行,而在於制度如何將短暫的歷史怨恨固化為長期習慣。一個微小的歷史事件,竟成為心靈教育的一部分,被毫無利害關係的學生反覆重複。 即使是最聰明的頭腦,在繼承未經質疑的儀式時,也會成為群體的一員。

在這個意義上,這項誓言是一種無聲的警告:即使最聰明的學生,也會成為群體,當他們不加思索地繼承傳統。亨利·賽蒙尼斯的真正教訓,不是他是誰,而是被遺忘的冒犯如何輕易變成無可質疑的慣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