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出版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出版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26年9月11日 星期五

師徒反目的算盤:當一代大俠化身為計較生意的報壇霸主

 

師徒反目的算盤:當一代大俠化身為計較生意的報壇霸主

人類社會總有一種無可救藥的天真,以為大師級的恩師對後輩的提攜都是基於純粹的無私大愛,投資青年才俊只為了推動人類文明。我們總愛把文壇巨擘想像成超然物外的世外高人,資助寒士純粹出於對真理的悲憫,不求回報。直到現實冷酷地拉開報社總編輯室的布幕,露出那讓人笑不出來的底牌:當你一手栽培的得意門生學成歸國,轉頭就另起爐灶、創辦對手報紙還精準挖走你的財經讀者時,這位平日裡溫文儒雅的武俠大師,立刻會化身為出手狠辣、睚眥必報的商場霸王。

香港報業史上最精彩的恩怨情仇,莫過於金庸與林行止的這段公案。當年林行止在《明報》當資料搜集員時,獲得老闆金庸的大力賞識,甚至慷慨資助他前往英國劍橋深造經濟學。學成歸來後,林行止主理《明報晚報》的財經版。然而在一九七三年股市大崩盤之際,林行止選擇離開《明報》,與太太攜手創辦了專攻政經的《信報》,變相將金庸晚報最核心的財經讀者群一網打盡。這記悶棍讓金庸大為光火。眼見《信報》大行其道,金庸私下串聯幕後金主,在外組班搞了一份《財經日報》正面迎擊,誓言把徒弟打垮。可惜這家對頭報紙背後金主財力神祕莫測,燒完錢後無疾而終,倒閉後大批人馬又拍拍屁股回流《明報》。

人類歷史本質上就是一座「恩怨分明、弱肉強食」的大型博物館。我們的基因裡殘存著對背叛的極度敏感與對地盤的絕對防衛;深植在人類演化深處的權力邏輯告訴我們,當一個上位者傾注資源扶持後輩時,潛意識裡要求的其實是絕對的效忠與臣服。一旦對方羽翼豐滿、自立門戶,那種被背叛的羞恥感會瞬間點燃原始的競爭本能。我們這群擅長自我安慰的動物,總愛把赤裸裸的商業競爭與情緒報復,包裝成冠冕堂皇的市場策略。

我們這個時代最深刻的諷刺,莫過於那些寫盡人間滄桑的智者,自己往往也跳不出最原始的利益與妒恨。文明往往不是靠著完美的道德在維繫,而是由那些在恩怨情仇中殺出血路的實務操作所推動。下次當你又翻開某份歷史名報時,想想金庸與林行止當年的棋局:在權力與江湖的大戲裡,最精彩的武林絕學從來不是筆下的刀光劍影,而是當徒弟翅膀硬了想單飛時,師父那本永遠算得精準的帳本。


2026年7月21日 星期二

全球最賺錢的作家:當整個國家都是你的經銷商

 

全球最賺錢的作家:當整個國家都是你的經銷商

別提什麼JK羅琳、史蒂芬金或歐巴馬了。二十一世紀真正的文學巨擘,既不住在蘇格蘭的小木屋,也沒閒情逸致在美國度假村寫回憶錄,而是穩坐中南海。憑藉著高達46本個人專書與140多本合集的驚人產量,他遠遠把毛澤東的22本、鄧小平的10本拋在腦後。放眼全球文壇,還真找不出第二個產量如此驚人的筆耕者。

當你掌握了絕對的權力,出版業的運作邏輯就會變得異常簡化。什麼市場調查、讀者口碑、書店行銷,全都是資本主義的迂迴戲碼。據坊間推算,《習近平著作選讀》與《談治國理政》等大作,憑藉龐大的發行量與版稅,估計能為作者帶來大約5億到10億人民幣的進帳——換算下來,大約是1億美元。相較之下,歐巴馬夫婦當年轟動全球的回憶錄合約也才6000萬美元,JK羅琳和暢銷小說家詹姆斯派特森也只能望其項背。

這簡直是商業模式的降維打擊。當你的主要顧客是整個國家的黨政機關與企事業單位,銷量根本不是問題。天津新華書店曾一次過向出版社報訂40萬套;北京市級領導班子大手筆為全市黨員買了60多萬冊「供學習使用」。你不需要討好讀者,因為讀者都是「被強制入學」的。納稅人的錢左手交右手,國家出資印刷,下屬集體買單,版稅自然名正言順地進了口袋。這套操作的精妙之處在於,它完美結合了權力與財富。

歷史上從不缺自命不凡的統治者。從羅馬皇帝到封建君王,手握大權的人總有一種將自己思想永垂不朽的浪漫情懷。人性向來如此:權力雖然好用,但如果能順便讓全天下的人都必須在床頭放一本你的語錄,那就是權力最高級的藝術。這場文學盛宴最美妙的地方在於,你永遠不用擔心亞馬遜上會出現負評。當國家機器兼任你的經銷商與評論家,每一本書都是暢銷冠軍,而每一筆版稅,都是這個時代最直白的註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