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米肉粒飯的謊言:當體制成為生活的掠食者
宏盛閣的洪小姐在廢墟中質問:「公道兩個字,在香港是否已經消失了?」這句話聽起來絕望,卻精準地刺破了現代官場的遮羞布。當我們看著政府提出的「樓換樓」或安置方案時,所謂的「選擇」,不過是「粟米肉粒飯」與「肉粒粟米飯」的區別。這不是救濟,這是一場精密計算的強迫遷徙,是體制為了維護自身的邏輯,而將業主的人身規劃視為可拋棄的零件。
這場災難的荒謬之處,在於它展現了現代官僚體系的極致:他們永遠能透過複雜的程序,讓你覺得你的失去是「必然」的。當政府以所謂的「定價」買入物業,再要求你購買他們的單位,這本質上就是一種權力的掠奪。對於那些規劃好退休生活的街坊而言,幾十年的努力,在一場「集體失職」的行政程序中化為烏有。最可悲的是,我們竟然還要因為官員的一點「人性化」改期安排,而對這些導致災難的失職部門表達感激。這種感謝,是對受害者尊嚴的二次凌遲。
在這些宏大的立法殿堂裡,議員們的沈默是一場精心排練的戲碼。他們關心的是程序是否合法,而不是這些活生生的人是否還有未來。這種「系統性的殘忍」比任何暴政都更令人心寒,因為它用「依法辦事」來合理化每一次的凌遲。官員們或許正在計算如何在這場危機中升遷,甚至在未來的勳章頒發典禮上,領取屬於他們的讚賞。這就是現代社會的奇觀:失職者獲勳,受難者流離,而體制本身則在這一輪又一輪的災難中,依然優雅地運轉。
我們正生活在一個將個人意志視為「摩擦力」的體制裡。對於官僚而言,洪小姐的憤怒只是一份需要「處理」的報告,而不是一個真實的人生。這是一個將權力凌駕於誠實之上的時代,我們被困在這些「粟米肉粒飯」的選擇裡,唯一的出路,或許就是認清這場遊戲的本質——它從來就不是為了讓你安居,而是為了讓體制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