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薇亞·普拉斯的幻覺:為什麼天才絕對是糟糕的戀愛對策
人類花了幾世紀把痛苦的藝術家浪漫化,自我催眠地相信偉大的愛情一定要像火車對撞一樣慘烈,最好能在過程中把其中一人搞到精神崩潰或直接送命。我們總是對這種「神仙眷侶」的組合充滿遐想,彷彿把兩個才華洋溢的自戀狂關在同一個屋簷下,就能孵出美滿的人生,而不是一場高溫爆炸。
看看文壇最著名的恐怖婚姻:希薇亞·普拉斯(Sylvia Plath)與泰德·休斯(Ted Hughes)。1956 年,23 歲的天才女詩人普拉斯在劍橋遇見了英俊瀟灑的休斯。那是一場近乎野性的碰撞,兩人認識沒幾個月就閃電結婚。走入婚姻後,他們才發現這是個徹頭徹尾的災難。正如歷史所證實的,當兩個好勝、多產的全職詩人擠在一起,一個人寫出一首好詩,對另一個人來說就像是被活生生挖走了一塊腦子。
這段婚姻充滿了無與倫比的藝術火花,卻也伴隨著嫉妒與凌遲。隨著休斯不斷出軌,婚姻徹底破裂。在孤獨與嚴冬的折磨下,普拉斯把滿腔的怨恨轉化為燃料,寫出了她一生中最鋒利、最偉大的《精靈》組詩。然而,才華撐不起被掏空的肉體。1963 年 2 月,她在倫敦的公寓裡打開瓦斯爐,結束了自己年僅 31 歲的生命。
普拉斯其實早就看穿了愛情的本質。她在早期的經典詩作《瘋女孩的情歌》裡,用極度冷酷的詩句寫下了人類戀愛的真相:「我閉上雙眼,世界應聲倒地;我睜開雙眸,萬物重獲新生。(我想,我是在腦海中將你虛構。)」
這就是人類在愛情裡最荒謬的把戲。我們從來不是在愛一個真實活生生的人,我們只是在腦海裡用幻想拼湊出一尊完美的半身像,把它套在一個剛好路過的陌生人頭上,然後花一輩子的時間去咒罵對方為什麼長得跟想像中不一樣。我們把親密關係當成靈魂的練兵場,卻忘了當兩個巨大的自我為了虛榮與激情互相撕咬時,宇宙向來冷眼旁觀,從不給任何人發免死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