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2日 星期六

鑲金的廁紙架:一場公帑的進化鬧劇



鑲金的廁紙架:一場公帑的進化鬧劇

在人類行為的特殊動物園裡,「官僚採購員」是一個極其有趣的物種。這個物種遵循一個簡單的演化原則:當你拿著別人的錢(公帑)去為第三者辦事時,追求「物有所值」的生存本能就會徹底消失。最近香港審計署對青年宿舍項目的「解剖」,讓我們得以一窺這種奇觀。

請試著想像:一個廁紙架要價3,390港元。以這個價格,你可能會期待它在遞出廁紙時還能順便唸一段哲學語錄,或者它是用隕石鑄造的。然而,現實是它設計得極其笨拙,連更換廁紙都成了結構性挑戰。與此配套的還有2,390元的梘液架和1,890元的毛巾杆——這些東西不是有安全隱患,就是根本裝不下。

歷史告訴我們,只要中間人經手「公共黃金」,一根釘子的價格就能瞬間與皇冠比肩。這不僅僅是買錯了東西,而是一種古老的資源滲漏儀式。從羅馬帝國的免費糧食發放,到現代的資助房屋,資金從源頭(納稅人)流向終端用戶(公民)的路徑越長,就越容易在途中「蒸發」,流進那些精通抬價藝術的承包商口袋裡。

政府回應稱「正追討退款」,這不過是聚光燈打到台上時的標準台詞。但真正的教訓不在於那個三千元的廁紙架,而在於我們「看不見」的部分。如果一個小小的青年宿舍項目都能出現如此荒謬的採購,那麼在那些動輒耗資千億的「北部都會區」或產業園發展項目中,暗處又藏著什麼?

當籌碼從毛巾杆變成填海工程與基建,那種「滲漏」買下的就不只是豪華浴室,而是供養了一整套低效的生態系統。審計與監督的價值,不在於抓到幾個貴得離譜的肥皂盒,而在於它是唯一能防止掠食者把整棟房子吃乾抹淨的圍欄。如果連廁紙架都能「鑲金」,我們更該問:那些看不見的大工程,到底鑲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