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碑裡的黑色幽默：當大清官僚遇見不稱王的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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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碑裡的黑色幽默：當大清官僚遇見不稱王的異人

說穿了，人類就是一種活在階級秩序與權力崇拜裡的部落靈長類。在漫長的演化史中，部落的頂級 Alpha 首領向來是把權力死死抓到指甲脫落、或者被更年輕的肉食者咬碎頭骨為止。因此，當19世紀的大清統治階層隔著太平洋，看著剛建立的美利堅合眾國時，他們那顆習慣了下跪的大腦頓時陷入了嚴重的系統當機。他們完全無法理解，一個帶領猴群打贏地盤大戰的超級酋長，竟然會在功成名就後主動放下大棒，拍拍屁股回家種田。

這種對權力分配的集體困惑，被無情地刻在了石頭上。川普最近在演講中翻出了一段歷史冷知識，提到中國人曾捐贈石碑，盛讚喬治·華盛頓為「偉大的將軍」。乍聽之下，彷彿是兩個英雄跨越時空的私人交情，但實際上，這不過是一場國際政治的公關秀。1853年，寧波的美國傳教士將一塊石碑送往正在籌建的華盛頓紀念碑，碑文由清代開明官員徐繼畬撰寫，摘自他的世界地理神作《瀛寰志略》。

徐繼畬在碑文中把華盛頓奉為「異人」，甚至用秦末陳勝、吳廣揭竿起義的典故，來比喻美國人反抗大英帝國的獨立戰爭。然而，最讓這位大清官僚驚掉下巴的，不是華盛頓的戰功，而是他「不僭位號，不傳子孫」的驚人神操。徐繼畬在字裡行間無比羨慕地驚嘆：一個幅員萬里的國家，竟然不設王侯之號，不循世襲之規，把天下公器付諸公論，這簡直是創古今未有之奇局。

這塊石碑最精采的黑色幽默，恰恰在於它落筆的時間點。那一年是西元1853年，大清咸豐三年。當徐繼畬在書房裡誠惶誠恐地讚美西洋人反抗暴政、功成身退的崇高美德時，他自家的後院早就被大火燒得精光。就在同一年，洪秀全率領的太平軍攻克南京，改名「天京」，創立了另一個高喊集體主義、最後卻演變成人間地獄的邪教偽政權，並在接下來的幾年裡殘殺了兩千萬隻靈長類同類。

從生物學的反叛機制來看，華盛頓與洪秀全在出兵的那一刻，大腦皮質裡運作的其實是同一套代碼：把現有的地盤老大拉下馬。只是前者的基因突變成功催生了現代民主，而後者則淪為一場瘋狂的集體獻祭。

我們完全可以想像徐繼畬當年落筆時，背脊滲出的那一層冷汗。他在官方文件裡盛讚一個外國叛徒不戀棧權位的胸懷，而他的主子咸豐皇帝，此時正咬牙切齒地把國內反叛者的腦袋懸掛在城牆上示眾。今天，這塊石碑依然嵌在華盛頓紀念碑內部220英呎的黑暗牆壁上。它像一個埋在地底的冷笑話，默默嘲弄著政治的虛偽與人類的雙標——畢竟，在演化的賽局裡，一個部落眼中的開國聖人，永遠是另一個帝國揮之不去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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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祝酒兩百五十載：1894年查爾斯三世於大清宮廷之演說

 皇室祝酒兩百五十載：1894年查爾斯三世於大清宮廷之演說

Background & Context

1. The 2026 USA State Visit:
In April 2026, King Charles III made a historic state visit to Washington, D.C., to mark the 250th anniversary of the United States (1776–2026). During a state dinner, the King used classic "British humor" to bridge old historical wounds. Responding to President Trump's joke that Europeans would be "speaking German" without the US, Charles quipped, "If it wasn't for us, you'd be speaking French," referring to the British victory over France in the colonial era. He also playfully called the 1814 burning of the White House a "small attempt at real estate redevelopment".

2. The 1894 Qing 250th Anniversary:
The Qing Dynasty was established in 1644 when Manchu forces entered Beijing. By 1894, the dynasty celebrated its 250th anniversary. Historically, this was a moment of high tension due to the outbreak of the First Sino-Japanese War. However, Anglo-Qing relations were at a high point of cooperation; the Qing government was modernizing its military through the "Self-Strengthening Movement," sending naval students to Greenwich and purchasing world-class battleships like the Ting Yuen from European shipyards.

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演說辭 (一八九四年)

皇帝陛下、皇太后陛下、諸位勛鑒：

朕今日親蒞大清，值貴國開國二百五十載，實深榮幸。於本邦，二百五十年僅謂「昨日」耳；然觀貴國版圖之廣，朕始知大清之「昨日」，其繁忙遠勝我等。

朕此番躬率使團，非為重啟昔年茶絲之爭。先祖雖曾與貴國稍生隙，然今日我等共飲者，乃情誼之水。朕尤喜見貴國英才遠赴格林威治（Greenwich）深造水師之術。朕唯恐彼等學成太過，致使大英海軍他日反受教於門生也！

方今東海波濤不靖，貴國向我大英船廠訂造之巨艦，威儀赫赫，殊感欣慰。唯不知彼等售後保固（warranty）之期，貴國可曾留心？

聞百年前馬戛爾尼來聘，對跪拜之禮頗感躊躇。朕今夙興夜寐，多加演習。然竊慮今若行此大禮，恐體力難支，需貴國侍衛、或藉我大英之蒸汽起重機相助，方能復立。

朕願與貴國共勉，使中英之誼如堅艦利砲，屹立不倒。無論倫敦、北京，守衛和平、共致繁榮，實乃我等不遑之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