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23日 星期六

想像中的聖人:我們是如何成為「大聲公」的囚徒

 

想像中的聖人:我們是如何成為「大聲公」的囚徒

我們總以為社會規範是建立在集體智慧或深厚的道德共識之上。我們認定,一項規則之所以存在,是因為「沈默的大多數」都支持它。但如果你深入歷史的地下室,你會發現那裡根本沒什麼道德基石,通常只有一位又兇又愛碎念的老虔婆,因為她單純看不順眼,就硬把自己的偏好變成了集體的禁令。

想像一個教會,所有人都禁止玩撲克牌。多年來,大家對撲克牌敬而遠之,規則被視為神聖不可侵犯。後來,一位學者介入調查,這才揭開了真相:原來絕大多數教友私下都熱愛玩牌。他們不玩,不是因為虔誠,而是因為他們確信「其他人」都恨透了撲克牌。

這項所謂的「教會禁令」,其實只是那名高調又凶狠的老教友個人的偏執。她叫得最大聲、跳得最高,搞得每個人都以為這就是全教會的共識。於是,大家都在為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共同價值,互相監督、互相壓抑。

這場鬧劇直到老虔婆去世才告終。牧師見她一死,馬上帶頭掏出一副撲克牌,那場禁令便在一個下午內灰飛煙滅。

這不只是發生在教會裡的笑話,這簡直是現代社會的運作邏輯。無論是職場文化還是政治傾向,我們總是不斷地活在「大聲公」的陰影下。我們之所以噤聲,是因為恐懼鄰居那「想像中的憤怒」。我們執行著連自己都不相信的禁忌,只因為我們以為別人會介意。

無論是左派還是右派,很多標榜的政治正確或道德枷鎖,運作模式都一模一樣:我們都被「房間裡最吵的那個人」綁架了。我們太過在乎成為第一個戳破謊言的人所要付出的社會代價,以至於我們讓最粗魯、最愛說教的人,定義了整個群體的規矩。

下次當你看見某個「神聖不可侵犯」的戒律,卻覺得它荒謬空洞時,請記得:這背後通常沒什麼崇高的原則,很可能只是因為一個早就該消失的「老虔婆」,當時正好在大聲尖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