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17日 星期五

海上的守望者:孤獨的官僚哨所

 

海上的守望者:孤獨的官僚哨所

燈塔常被浪漫化為希望與指引的象徵,但在香港歷史中,它們首先是冷酷且具功能的帝國物流節點。正如夏其龍(Louis Ha)與丹·華特斯(Dan Waters)在研究中所述,這些「大海的哨兵」是出於貿易的殘酷必要性而建。1869年蘇伊士運河開通後,香港無法承受那些珍貴貨物——以及隨之而來的稅收——沉入南中國海。

人性陰暗的一面在管理人員的等級制度中展露無遺。一個多世紀以來,燈塔服務正是殖民階層化的小型縮影。一邊是歐洲籍的管理員,通常是帶著對孤獨的偏好而退休的水手;另一邊則是承擔繁重體力活的「本地」員工。那是一段「寂寞與孤立」的生活,主要的敵人不是風暴,而是那種身為龐大航運機器中微小齒輪的窒息感與心理負擔。

從「人力」時代到「自動化」時代的過渡中,存在著一種諷刺的憤世嫉俗。我們用太陽能板和遠端感應器取代了燈塔守護者——那些在孤獨守望中贏得人們「心靈共鳴」的人。政府意識到,機器不會感到無聊,不會要求更好的宿舍,也不會寫信抱怨配給品。歷史證明,只要人類可以被更高效、更沒脾氣的工具取代,這份職業的「浪漫」就會率先被拋棄。如今,這些高塔成了空洞的紀念碑,提醒著我們曾有一段時期,安全需要一個人類的靈魂在黑暗中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