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司的共產主義：Omakase 是高價的中央計畫

 

壽司的共產主義：Omakase 是高價的中央計畫

所謂的「Omakase」（おまかせ，大廚發辦），這個備受推崇的日式頂級用餐體驗，其實遠不只是一頓飯。它是一種高價、精緻、由上而下高度控制的料理模式：每一道菜、每一種食材、上菜的順序，都由單一權威 —— 廚師 —— 全權決定。從這個角度來看，Omakase 不只是一種烹飪風格，更像一個小型的中央計畫體制，宛如一個社會主義經濟的縮影，由中央計畫者決定生產什麼、生產多少、分配給誰。

想像一下：一間高級的吧檯餐廳，最多十個座位。主廚就像一位廚房裡的委員長，早在數天前就規劃好每一道菜。沒有套餐外的單點菜單，沒有主菜選擇，你不能挑菜，只能服從。主廚決定用什麼魚、用什麼米、用什麼醬料搭配。食客不是消費者，而是參與一場嚴密控制、類似「國家配給」制度的系統。

這就是高級餐飲的社會主義。廚師是中央計畫者，訂定價格、限制供應、精確分配份量。菜單是固定的，供應量是有限的，變更不被允許。唯一缺少的，就只是「糧票」與「人民食堂」了。

其實，兩者的邏輯非常相似。在社會主義經濟中，國家決定生產什麼食物、有多少可供應、以及誰能分到多少份。沒有自由選擇的市場，只有依照意識型態或官僚體制所定的計畫分配。在 Omakase 裡，主廚扮演同樣的角色：「意識型態」是料理的完美，「官僚體制」是廚房的階級。唯一的貨幣是金錢（與預約名額），但運作機制是相同的：計畫性分配、定量份額、不退換、不替代。

對比一下居酒屋或一般西式餐廳：在那裡，顧客可以自由選擇想吃什麼、何時吃、花多少錢。價格會隨供需調整，廚師雖然有招牌菜，但食客是主權擁有者。在 Omakase 中，這種主權卻被讓渡。食客支付高價，不只是為了食材，更是為了「被指示吃什麼」的特權 —— 就像在計畫經濟中，民眾付錢換取國家配給物品的資格。

而「職人米券」，就是預約系統。在許多頂級壽司店，拿到一個座位，就像拿到一張糧票：數量稀少、常由熟客或關係人優先取得，有時甚至要加價交易。所謂的「人民食堂」，正是 Omakase 的吧檯本身：在這個地方，每個人吃同樣的套餐、以同樣的順序上菜，無法客製化。唯一的差別是等級：有些人花更高的價錢，坐在「高級席」，有些人則接受「標準席」，形成一種階級化的取得權 —— 這和社會主義體制下的資源分配，何其相似。

下次再坐上 Omakase 嗎台時，請記住：你不僅在吃一頓飯，你正在體驗一種奢華版的中央計畫 —— 主廚是計畫者，菜單是國家計畫，你的錢包，就是進入國家晚宴的入場券。美味嗎？是的。昂貴嗎？非常。但同時，也是一場精緻、深沉、又帶點黑色幽默的社會主義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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諷刺詩一首：

一席席上定菜單，
主廚為令眾人安。
無得自選魚與肉，
但隨時間次第餐。
米券如珍難入手，
高座高低價差寒。
若言此是自由宴，
何如共產食堂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