矽晶片的代筆者:為什麼我們急著把遺囑交給演算法?
這一天終究會來。幾個世紀以來,法律界就像一座中世紀的工會,將那些充滿拉丁文的秘密鎖在紅木門後,並按「六分鐘」計費。現在,隨著「法律 AI」的搜尋量暴增,那些靠著抽成維生的律師們果然急了。將近四分之三的三十歲世代,寧願將身後的最後遺願交給神經網路,也不願找人處理。這真是一個既荒謬又諷刺的發展。
法律界的恐慌,不在於品質把關,而在於這座「收費橋樑」即將崩塌。這些事務所長期以來建立了一種偽裝:法律是一門晦澀的玄學,非得透過昂貴的人類代理人不可。AI 的出現將這門玄學貶值為商品,直接威脅到那些支撐著律師們高檔生活的帳單時數。大眾投向 AI 的懷抱,並非因為科技進步,而是在這門檻高得離譜的時代,人們迫切地想尋求效率。
但這背後有一種深沉的諷刺。我們將遺囑——那場試圖在混亂宇宙中留下最後一點秩序的企圖——交給了一個充滿幻覺、卻說得跟真的一樣的黑盒子。我們放棄了人類律師的貪婪,卻換來了機器犯下災難性錯誤的風險。然而,在「被吸血的律師」與「可能把財產留給貓的演算法」之間,人們竟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這是現代病灶的終極表現:我們信任機器,是因為我們徹底失去了對機構的信心。我們見識過了法律體系如何運作——它不是正義的堡壘,而是權貴者的迷宮。透過自動化遺囑,我們不僅僅是繞過律師,我們是從根本上拒絕了那套專業特權的把戲。如果機器搞砸了,至少它沒有一邊收費、一邊展示它的無能。律師們之所以恐懼,不是因為 AI 太完美,而是因為這場博弈終於戳破了真相:我們集體認定這項昂貴的服務,早就不再值得那個價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