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1日 星期日

倪匡科幻的科學預言:從《衛斯理》看今日真實世界的科技演進

 倪匡科幻的科學預言:從《衛斯理》看今日真實世界的科技演進


倪匡先生於五十年前創作首部衛斯理小說《鑽石花》,自此開啟了一個以科幻為外衣、實則不斷叩問人性與科學邊界的系列。他筆下的衛斯理系列不僅是娛樂小說,更在多個關鍵主題上,意外地與當代真實科學發展產生了驚人的對照。

1966《原子空間》與世界末日:核戰與氣候危機

《原子空間》以原子能與毀滅性科技為背景,探討人類可能自我毀滅的命運。今日的現實中,核武擴散、大國對峙、以及氣候變遷引發的「慢動作末日」,都讓人想起倪匡對科技失控的警世寓言。科學界對「人類世」(Anthropocene)的討論,其實就是一種對「世界末日」的理性推演:不是一顆原子彈,而是無數微小決策累積成的文明風險。

1969《筆友》與人工智能:從聊天機器人到大語言模型

《筆友》描寫一個人與電腦建立情感關係的故事,早於今日的聊天機器人、虛擬助手與大語言模型數十年。當今的ChatGPT、Gemini、Claude等AI,已能模擬人類對話、提供陪伴甚至心理支持,與《筆友》中的「電子情人」遙相呼應。不同的是,今天的AI不再只是科幻幻想,而是真實嵌入教育、醫療、客服等領域,同時也引發隱私、倫理與情感依賴的新爭議。

1971《創造》與DNA改造:基因編輯的時代來臨

《創造》以基因改造與「創造生命」為主題,預示了後來的基因工程與生物技術。今日的CRISPR基因編輯技術,已能精準修改人類與動植物的DNA,治療遺傳病、改良農作物,甚至引發「設計嬰兒」的倫理辯論。倪匡在小說中提出的疑問——人類是否有權扮演上帝——如今正成為科學界與社會共同面對的真實課題。

1972《大廈》與平行空間:量子物理與多重宇宙

《大廈》以一座神秘大廈為舞台,描寫不同空間與維度的交錯,觸及平行世界與多重宇宙的概念。當代量子物理學中的「多世界詮釋」(Many‑Worlds Interpretation)與弦論(String Theory)都在探討類似的可能性:宇宙可能不只一個,而是無數分支同時存在。雖然這些理論尚未被實驗完全證實,但衛斯理在小說中對「另一個自己」與「另一個世界」的想像,已與科學前沿的思辨不謀而合。

1978《頭髮》與宗教起源:神話、信仰與神經科學

《頭髮》以神秘頭髮為線索,探討宗教與神跡的來源,暗示信仰可能源自某種超自然或科技力量。今日的神經科學與心理學正試圖解釋宗教體驗的生理基礎,例如大腦特定區域的活動與冥想、禱告、出神狀態的關聯。同時,考古學與人類學也在重新解讀宗教起源,將神話視為早期人類對自然現象與社會秩序的解釋系統。倪匡在小說中提出的「宗教是否只是高級文明的把戲」,在當代科學語境下,成為一個值得深思的哲學問題。

1981《後備》與器官複製:再生醫學與3D列印器官

《後備》描寫器官複製與「備用身體」的構想,預示了後來的再生醫學與組織工程。今日的科學家已能利用幹細胞培養出迷你器官(organoids),並嘗試3D列印人工心臟、皮膚與骨骼,為器官移植與再生治療帶來新希望。然而,這也引發倫理爭議:如果未來可以「量產」器官,是否會導致生命商品化?倪匡在小說中對「後備身體」的探討,如今正成為醫學倫理與法律討論的焦點。

其他衛斯理作品的主題與今日科學

除了上述幾部,衛斯理系列中的《藍血人》(外星生命)、《透明光》(隱形技術)、《天外金球》(宇宙文明)、《病毒》(流行病與生物武器)等,也都與今日的太空探索、光學隱形、外星生命搜尋、以及新冠疫情等現實事件形成有趣的對照。倪匡的科幻並非單純幻想,而是以當時有限的科學知識為基礎,推演未來可能的技術與社會變遷。

結語:科幻與科學的對話

衛斯理系列之所以被譽為「科學界的預言書」,並非因為倪匡真的預見了所有科技細節,而是因為他敏銳地捕捉到人類對未知的恐懼與好奇,並將其轉化為故事。當今日的科學家在實驗室中實踐這些「科幻」構想時,我們才發現:倪匡的真正貢獻,是為我們提供了一面鏡子,讓我們在科技狂奔的時代,重新思考人性、倫理與文明的未來。


失落的教養技能:當Gen Alpha迷上壽司,父母正付出什麼代價?

 失落的教養技能:當Gen Alpha迷上壽司,父母正付出什麼代價?


Gen Alpha已經愛上了蝦天婦羅和鮭魚握壽司——而父母正為此付出沉重代價。《華爾街日報》最近報導的卡加利媽媽Grace Embury,半開玩笑地說,讓孩子接觸壽司是她「最糟糕的財務決定」,其實反映了更大的問題:許多家長覺得自己已經失去了基本的教養技能,尤其在飲食、金錢與界線設定上。

表面上看,這只是一個「孩子愛吃壽司」的流行現象,實則是高度商業化、便利導向、螢幕形塑的教養模式的縮影。壽司方便、外觀適合拍照、又被包裝成「健康食物」,完美符合現代家庭外送、外食與「美食家」文化的節奏。一旦孩子習慣了高價餐廳餐點,父母就很難再拒絕,即使每週壽司帳單接近150美元。

在這背後,有幾個更深刻的問題。第一,許多千禧世代父母本身就是第一代「美食家」,希望孩子成為「會吃」的探索者,而不只是吃雞塊與起司通心粉的孩子。第二,Gen Alpha本身是全球化的、螢幕原生的一代,從學校到家中都習慣餐廳等級的食物,因此生魚與異國風味對他們來說是常態,而非恐懼。第三,社群規範與網紅文化把「高級兒童餐」正常化,讓偶爾的犒賞變成日常期待。

同時,傳統教養技能的流失,也表現在父母輕易將餵養決策外包給餐廳、外送App與流行趨勢,而非設定清晰、一致的規則。父母原本出於好意——選擇快速、看似健康的壽司——但一旦孩子將家庭出遊與高價餐點連結,父母就難以再設下界線。結果不只是預算受損,更是一種權威的悄然流失:說「不」像是製造衝突,而說「好」才像表達愛。

要重建教養技能,家庭需要重新建立三件事:結構(固定的家庭自煮餐、明確的犒賞預算)、對話(解釋為什麼壽司是特別的,而非日常)、以及榜樣(父母自己也吃孩子被期待吃的較簡單食物)。當孩子理解食物是關於營養、連結與界線,而不只是新奇與適合拍照時,父母才能重新找回那種曾經定義良好教養的沉穩自信。


The Lost Art of Parenting: How Gen Alpha’s Sushi Obsession Is Exposing a Deeper Crisis

 The Lost Art of Parenting: How Gen Alpha’s Sushi Obsession Is Exposing a Deeper Crisis



Gen Alpha has acquired a taste for shrimp tempura and salmon nigiri—and parents are paying a heavy price. The Wall Street Journal’s recent story about Grace Embury, a Calgary mother who jokingly calls introducing her children to sushi her “worst financial decision,” captures a small symptom of a much larger shift: many parents today feel they have lost basic parenting skills, especially around food, money, and boundaries.

What looks like a simple “kids love sushi” trend is actually a sign of how deeply commercialized, convenience‑driven, and screen‑shaped parenting has become. Sushi is fast, Instagram‑ready, and framed as “healthy,” so it fits perfectly into the modern family’s rhythm of takeout, delivery apps, and “foodie” culture. Once children are hooked on premium restaurant meals, parents find it harder to say no, even when the weekly sushi bill climbs toward $150.

Underlying this are several deeper problems. First, many Millennial parents grew up as the original “foodie” generation and now want their kids to be adventurous eaters, not just nugget‑and‑mac‑and‑cheese consumers. Second, Gen Alpha itself is global, screen‑native, and used to restaurant‑style food at school and home, so raw fish and exotic flavors feel normal, not intimidating. Third, social norms and influencers normalize “premium” kids’ meals, turning occasional treats into routine expectations.

At the same time, the loss of traditional parenting skills shows up in how easily adults outsource feeding decisions to restaurants, apps, and trends instead of setting clear, consistent rules. Parents may start with good intentions—quick, “healthy” options like sushi—but then struggle to enforce limits once children associate family outings with high‑cost dining. The result is not just a dent in the budget, but a subtle erosion of parental authority: saying “no” feels like conflict, while saying “yes” feels like love.

To recover parenting skills, families need to rebuild three things: structure (regular home‑cooked meals, fixed budgets for treats), conversation (explaining why sushi is special, not everyday), and modeling (parents eating the same simpler food they expect from kids). When children understand that food is about nourishment, connection, and limits—not just novelty and Instagram‑worthiness—parents regain the quiet confidence that once defined good parenting.


2026年1月31日 星期六

達沃斯、私人飛機與碳矛盾——氣候經濟學的視角

 達沃斯、私人飛機與碳矛盾——氣候經濟學的視角

每年一月,世界經濟論壇(WEF)在達沃斯高談「淨零」、氣候韌性與「行星界限」。然而,同時瑞士阿爾卑斯山的天空卻充滿私人飛機,載著全球精英往返峰會。從氣候經濟學角度,這不僅是諷刺,更是高碳奢華運輸圍繞高調永續活動的典型案例,揭示全球氣候治理中言論與行為的深層張力。

私人飛機排放飆升有多大?

飛行追蹤與NGO分析顯示,近年達沃斯周邊私人飛機流量急劇上升。2025年論壇週,附近機場記錄約709架次額外私人飛機,相當於每四位參與者一架。2026年,僅兩天內就有150–300架次降落瑞士,WEF相關商務航空排放估計達數千噸CO₂——約等同數百瑞士居民年排放量。私人飛機是碳密集度最高的運輸方式之一:每乘客排放約商業航班的十倍,甚至火車的五十倍。當與會者從夏威夷、烏拉圭、吉隆坡、香港等地飛來,單次旅行氣候影響尤為顯著。

為何私人飛機需求持續上升?

多種因素驅動此需求飆升:

  • 時間稀缺與便利:CEO、國家領導人與高階主管重視門到門旅行、彈性時程與安全,私人飛機優於商業航空。

  • 地位與排他性:私人飛機抵達彰顯財富與權力,強化達沃斯生態系的社會階層。

  • 重複進出:許多飛機不只降落一次,而是在一週內多次往返,將達沃斯機場變成「私人飛機穿梭樞紐」。

從經濟史看,這類似舊時帝王、君主與殖民總督的精英移動模式:今日全球精英以私人航空作為高地位、高碳運輸選擇。

WEF的氣候政策缺口

WEF本身推廣低碳旅行:提供100%歐洲火車票折扣,鼓勵鐵路優先。部分大企業如雀巢與瑞銀,據報敦促主管搭乘商業航班並透過瑞士Myclimate等方案抵銷排放。

然而這些措施未顯著減少私人飛機使用。環保團體指出,參與人數穩定,但私人飛機架次自2023年以來三倍增長,問題在於到達方式而非人數。批評者稱此為碳偽善:同一領袖談論「在行星界限內建立繁榮」,卻負責顯眼的奢華驅動排放飆升。

對氣候經濟學的啟示

從氣候經濟學角度,達沃斯私人飛機排放揭示三點:

  1. 奢華排放高度集中:少數頂層1%產生不成比例的航空CO₂,尤其透過私人飛機與商務艙。

  2. 定價與監管關鍵:私人飛機旅行幾乎未課稅且輕度監管,氣候成本外化至社會。

  3. 象徵性峰會的矛盾:全球氣候峰會成為高碳景觀場所,飛機抵達的視覺與氣候責任訊息衝突。

倡議者推動更強措施:嚴格限制達沃斯機場商務航空夜間起降、提高私人飛機降落費、對極端財富運輸(私人航空與頭等艙)課新全球稅。達沃斯飛機故事不僅是阿爾卑斯小鎮現象,更是全球不平等、精英移動與弱氣候定價如何削弱WEF聲稱氣候目標的縮影。